简陋的洞府之中。
周神魔吩咐几人坐下。
落座后，谭麟简单说了自己被林寒所救之事。
周神魔听罢后感慨：“林寒，你如今修为已在我之上，当真是后生可畏。若魔神宗还在……哎，可惜。”
他摇头苦笑，不再说下去。
林寒这个时候开口问道：“周宗主，你们怎会在此？神炼宗那边怎么了……”
闻言，周神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开始缓缓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自从魔神宗解散后，周神魔便带着一批忠心的门人加入了神炼宗。
原本，他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安稳的修行之地。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那神炼宗本就不是善地，勾心斗角并不缺少。
好在周神魔有手段，经营着一家宗门，自然也有些手段，能在其中站住根脚。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兽潮爆发后，神炼宗内部开始变得动荡起来。
“其实，神炼宗那位元婴老祖无心真君长年闭关，宗内事务早已交由焚霄真君墨焚霄把持。”
周神魔语气苦涩：“后来兽潮越来越凶，门中弟子人心惶惶，开始有人私自离宗！”
说到这里，谭麟主动接过话题道：“只不过第一批离开得还算顺利，后来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有些修士释放了天性，索性扮作劫修，在半路截杀同门，抢夺资源。”
我“们亲眼所见，有一支二十余人的神炼宗修士团体，仅仅是趁乱离开后遭遇的第一次遇袭就死了五个。”
张玥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林寒没有注意到她这动作。
“还好周宗主谨慎，并未带着我们离去，反而躲过这次截杀。”
张玥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但真正的劫难在后面。”谭麟也附和道。
周神魔点头：“想必那些劫杀同门的人开始尝到了甜头，竟将主意打到了宗门宝库上。”
“这一下子，焚霄真君坐不住了，他亲自出手，斩杀了数十人！”
“那场清理持续了半个月，血染红了整个神炼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没有结束，之后，墨焚霄开始梳理内部，名义上是清查叛徒，实则是排除异己……凡是与他有隙，或是不听他号令的金丹真人，陆续‘暴毙’或‘失踪’。那段时间，宗内人人自危！”
谭麟声音有些低沉：“那个时候，张玥师妹还在闭关突破金丹，周宗主只能装作唯唯诺诺，事事听从，才勉强保住性命。”
林寒沉默片刻：“后来呢？”
“后来，神炼宗剩下的人心彻底散了！”
周神魔叹息道：“陆续有十多位金丹真人带着门人弟子离开，神炼宗已经名存实亡。墨焚霄阻拦不住，最后也只能放任。”
“借此机会，我与谭麟、张玥才能与几位好友寻机离开，一路远离是非之地来了大乾。”
一听神炼宗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林寒忽然想到了老熟人慧明和尚。
不过，此子奸猾，精于算计，倒是不必担心其会吃亏……
“那另外三人呢？”林寒问。
洞府内一片寂静。
许久，张玥才开口：“在路上遇袭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寿元耗尽，坐化了！”
她开口后没有看向林寒，仿佛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周神魔苦笑道：“到了大乾，我以为能安稳些，没想到从兽潮离开的零星妖兽也蔓延至此。”
“那一日，我们遇见了一头三阶中期的妖兽，那畜生实力强横，我只能勉强抵挡。张玥刚突破金丹，境界又不稳……”
“那一战，我们使尽浑身解数，侥幸逃脱，却也无处可去。”
“前几日，谭麟非要回魔神宗旧址看看，结果遇上妖兽群，若非你相救……”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了。
林寒听完，心中复杂。
他看着周神魔那苍老的面容，以及谭麟枯槁的身形，最后，他目光极快地从张玥脸上掠过。
她还是那样美，却添了许多风霜。
“你们今后有何打算？”林寒问。
周神魔与谭麟对视一眼，周神魔道：“神炼宗是已经回不去了，无尽山地界如今妖兽横行，也不是久留之地。”
“这一点我们早已达成共识，我想着，若能寻一处远离兽潮的安稳地界修行，哪怕灵气稀薄些，也好过这般东躲西藏。”
谭麟叹道：“老夫寿元将尽，只想寻个安静地方，了此残生。这些年离开魔神宗后颠沛流离，也累了。”
两人说完，看向张玥。
张玥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天赋有限，金丹已是极限，不敢奢求元婴。只求一处安稳修行之地，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当作棋子牺牲。”
她说这话时，依旧没有看林寒。
林寒立即想到了古传送阵，沉吟良久，才道：“我或许有办法送你们离开。”
三人同时看向他。
“我知道一处古传送阵，单向传送十万里以上距离，可远离无尽山地界。只是传送目的地我不曾去过，且一旦传送，无法乘坐传送阵返回。”林寒缓缓道，“你们可愿一试？”
周神魔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愿意！留在此地也是等死，不如一搏！”
谭麟也点头：“老夫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可怕的？去见识一番也好。”
张玥抬起眼，这一次，她的目光终于与林寒相接。
那一瞬间，林寒看见她眼中深藏的疲惫与悔意。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也愿意！”
“好。”林寒起身，“那便准备一下，我带你们去传送阵所在。”
四人出谷时，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为了照顾谭麟，几人的飞行速度不快。
林寒在前引路，周神魔与谭麟跟在后面，张玥落在最后。
夕阳西下，将地面染成金红色。
高空中大风呼啸，林寒偶尔回头确认谭麟是否跟上，每一次，都会不经意看见张玥的身影。
途中休息时，周神魔与谭麟打坐调息，林寒站在山崖边远眺。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谁，却不曾回头。
张玥在他身侧三步外停下，同样望着远方云海。
两人沉默良久。
“你这些年……过得如何？”张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散掉。
林寒没有看她：“尚可。我做散修许久，如今也算是找到了心仪的宗门，打算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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