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义节度使高浔会同王重荣攻打华州,将华州攻克。六月戊戌日,朝廷任命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仍然担任都统。
李克用的军队遭遇大雨,己亥日,率军向北返回,攻陷忻州、代州,于是留居在代州。郑从谠派遣教练使论安等人率军屯驻在百井,以防备李克用。邠宁节度副使朱玫屯驻在兴平,黄巢的部将王播率军围攻兴平,朱玫率军撤退,屯驻在奉天以及龙尾陂。
西川黄头军使李铤率领一万人,巩咸率领五千人屯驻在兴平,设立两座营寨,与黄巢交战,屡次获胜。陈敬瑄派遣神机营使高仁厚率领两千人增援他们。
秋季七月丁巳日,朝廷改年号为中和,大赦天下。
庚申日,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昭度为同平章事。
论安擅自从百井率军返回,郑从谠来不及脱下朝靴官服,就将论安斩首,并诛灭他的家族。郑从谠重新派遣都头温汉臣率领军队屯驻在百井。契苾璋率领军队返回振武。
当初,僖宗的车驾抵达成都时,赏赐蜀军每人三缗钱。田令孜担任行在都指挥处置使,每当四方进贡的金银布帛送到,就没有哪个月不赏赐随从车驾的各路军队,却不再赏赐蜀军,蜀军将士多有怨言。丙寅日,田令孜设宴款待本地和外地的都头,用金杯斟酒,趁势赐给他们,各位都头都跪拜着接受,只有西川黄头军使郭琪不肯接受,站起身来说:“各位将领每月都能领到俸禄,供给充足还有富余,常常想着难以报答皇恩,怎敢贪得无厌!只是蜀军与各路军队一同担任宿卫,但赏赐却相差悬殊,蜀军将士多有不满,恐怕万一引发兵变。希望军容使减少对各位将领的赏赐,用来平均分给蜀军,使本地和外地的将士待遇一致,那么上下都会感到庆幸!”田令孜沉默了片刻,说:“你曾经立下过什么功劳?”郭琪回答说:“我生长在崤山以东,出征戍守边疆,曾经与党项交战十七次,与契丹交战十多次,满身都是金疮伤痕。还曾经出征吐谷浑,被击伤肋骨,肠子都流了出来,用线缝合之后继续作战。”田令孜于是在另外的酒杯中斟酒,赐给郭琪。郭琪知道酒中有毒,但迫不得已,只能再次跪拜,将酒喝下。郭琪回到家中之后,杀死一名婢女,吸吮她的血液来解毒,吐出几升黑色的汁液,于是率领部下发动叛乱。丁卯日,叛军焚烧劫掠坊市。田令孜侍奉天子退守东城,关闭城门,登上城楼,命令各路军队出击叛军。郭琪率领军队返回营寨,陈敬瑄命令都押牙安金山率领军队攻打郭琪的营寨,郭琪连夜突围而出,逃奔广都,随从的士兵全部溃散,只有一名厅吏跟随,两人在江边休息。郭琪对厅吏说:“陈公知道我是无罪的,但军府遭到侵扰,不能不加以安抚。你侍奉我能够做到有始有终,如今我有东西报答你。你带着我的官印和宝剑前往拜见陈公,说:‘郭琪渡过长江逃走,我用剑攻击他,他坠入水中,尸体顺着湍急的江水漂走了。我得到他的官印和宝剑,前来献上。’陈公一定会根据你的话,将官印和宝剑悬挂在街市上,以安定众人之心。你定会获得丰厚的赏赐,我的家人也能得以保全。我从此前往广陵,归附高公,几天之后,你可以悄悄地把我的下落告诉我的家人。”于是郭琪解下官印和宝剑,交给厅吏,然后逃走。厅吏将官印和宝剑献给陈敬瑄,郭琪的家人果然得以幸免。
僖宗日夜都只与宦官待在一起,商议天下大事,对待外朝大臣十分疏远冷淡。庚午日,左拾遗孟昭图上奏疏说:“太平盛世,朝野上下尚且应该同心同德;多灾多难的时期,朝廷内外更应当融为一体。去年冬天,陛下的车驾向西巡幸,没有告知南衙的百官,致使宰相、仆射以下的官员都被贼军屠杀,只有北司的宦官安然无恙。况且如今前来朝见的朝臣,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历经崎岖艰险,远道而来侍奉君主,从这以后,陛下更应当与朝臣同甘共苦。臣看到前几天黄头军发动叛乱,陛下只与田令孜、陈敬瑄以及诸位宦官关闭城门,登上城楼,并没有召见王铎以下的朝臣,也没有让他们进入城中。第二天,陛下又没有召见宰相议政,也没有安抚朝臣。臣忝居谏官之位,到现在还不知道陛下的圣体是否安康,更何况是那些地位疏远、官职卑微的人呢!倘若群臣不顾念君主,其罪固然应当诛杀;但如果陛下不顾念群臣,这在道义上又怎么说得过去呢!天下是高祖、太宗开创的天下,不是北司宦官的天下;天子是四海九州的天子,不是北司宦官的天子。北司的宦官未必全都可以信任,南衙的朝臣也未必全都没有用处。难道天子和宰相完全没有关联,朝臣都如同陌路人一般吗!像这样下去,恐怕收复京城的日子,还需要陛下费心操劳,而那些空领俸禄、不办实事的人,却能够安逸享乐。臣蒙受陛下的恩宠荣耀,职责在于为朝廷补益国事,虽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劝谏,但将来的事情还可以补救。”奏疏递上去之后,被田令孜扣押,没有上报给僖宗。辛未日,田令孜伪造诏书,将孟昭图贬为嘉州司户,派人将他沉入蟆颐津淹死,听说这件事的人都愤懑不已,但没有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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