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看着它靠近，也不愿冒一次险？”
“我宁愿不被人当枪使。”艾德琳没躲开视线，“它知道我们会看，知道你会冲动。所以留下这个‘弱点’。你越想打，就越可能掉进去。这不是勇敢，是傻。”
“那你说怎么办？”雷煌声音大了，灯光跟着忽明忽暗，“查数据？画图？等它把我们都吃了再开会？”
“至少别让它得逞。”艾德琳调出远程观测图，“我们可以设陷阱。用假信号引它露更多马脚，或者调深空镜组，确认结构是不是真脆弱。哪怕多十分钟，也可能翻盘。”
“等你查完，它已经落地。”雷煌转身往武器舱走，脚步很稳，“我不需要支援。我能打中那个空档，只要你们告诉我方向。”
“你可能会死。”凯莉斯走过来，声音很轻，眼里带着求，“我不想看你消失。你不明白……刚才的画面里，你彻底没了的那一刻，时间都停了一瞬。”
“如果我不去，明天死的就是所有人。”雷煌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软了一下，“你看到了两个未来。其中一个我活着回来了。那就值得试。”
“可另一个是你彻底没了。”艾德琳站起来走到台前，声音沉重，“你不只是战士，你是伏尔康基因的继承者。防线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你还站着。你倒下，不只是少一个人，是少希望，是最后一道墙塌了。”
“希望不是躲出来的。”雷煌把手放在激活键上，电光从指缝漏出来，在地上划出像蜘蛛网一样的影子，“我这条命早该没了。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这是在赌。”艾德琳手指悬在否决键上，指节发白，“拿所有人的命赌你能活。”
“我一直都在赌。”雷煌眼神不动，“从我第一次用电对抗腐化开始，就没赢过轻松的仗。每一次都是明知道可能输，还是往前冲。可我还活着。为什么？因为我没停。”
凯莉斯站在中间，看着他们。她的翅膀裂得更深了，光越来越暗，像快灭的星星。她想说话，却不知该支持谁。
她知道雷煌说得对——机会一眨眼就没了，犹豫就会死。
她也知道艾德琳没错——乱来等于送死，理智才是最后的防线。
“让我再试一次。”她说，声音很小，“也许我能看清更多。”
她闭眼，再次预知。
这次她拼命往深处探，想找到两条路的交点。可越看越乱。她看到雷煌出手的瞬间，空间分成七个层面，每个层面结果都不一样。有的他成功，有的失败，有的他根本没出现，像是被提前抹掉了。甚至有一条线里，他还没动，基地就已经没了，连时间都不在了。
她猛地睁眼，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
“不行……看不清了。它在干扰预知，越接近真相，画面越乱。它……已经知道我们在看命运了。”
艾德琳立刻扶住她，声音第一次带怒：“够了！你不能再用了！再试一次，你会死！”
“她说得对。”雷煌看着凯莉斯苍白的脸，眼神终于动摇了一下，“你已经尽力了。”
“可我们还在这里。”艾德琳盯着屏幕，声音沙哑，“什么都不做。”
“我在做。”雷煌手放回激活键上，“我只是不需要你们点头。”
“你一个人进不去。”艾德琳警告，快速输入三级密码，“没有权限，没有支援，没有退路。你踏进去就是死。”
“那就让我死在门里面。”雷煌开启全部电流，警报变成红光闪烁，声音由低转尖，“至少它下次进来的时候，会记得这里有人挡过它。”
“你这是逞强！”艾德琳按下封锁键，“系统已锁定，所有攻击指令冻结。没有三方确认，谁都别想调动资源。”
雷煌盯着她，手没松。
“你可以关机器。”他说，声音很低，“但关不了我。”
他抬起左手，七道伤疤同时亮起，电流从皮下冲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这是伏尔康血脉觉醒的标志。控制台识别到生物信号，局部系统开始响应，武器舱缓缓打开，传来高压储能装置的嗡鸣。
艾德琳脸色变了，赶紧输入二级密码，想切断连接。
就在这一瞬，凯莉斯抬起手，指尖有一点微光，指向屏幕中的地下十二层坐标。
“三点方向。”她说，声音弱但清楚，“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雷煌看着她。
她没说支持，也没说阻止。
但她给了方向。
他点头。
艾德琳看着凯莉斯，又看雷煌，手指没落下。她心里很难受——作为指挥官，她要守规则；作为战友，她不想看他去死。
通风机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响动。
倒计时还在跳：47:12:03……
雷煌的手还在激活键上，电光在指尖跳，照着他坚定的脸。
艾德琳的手指悬在最终否决键上，满手是汗。
凯莉斯看着他们，嘴动了动，没出声。她知道，这一秒的选择，决定人类能不能活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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