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意见？我让你来蹭，你敢不给？信不信明天我给你排满三周倒班？”
“大哥…你别动筷子了…我真饿得能吃掉你桌布…”
没抢到鸡的，只能冲着熟人下手。
认识的，蹭两块；认识的不认识的，挨桌扫荡。
吵闹的店，瞬间升级成“口水鸡抢夺战现场”。
大家早就习惯了。
谁年轻时不为一口热饭豁出命？谁没在食堂为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跟人干过架？
习惯了，真就习惯了。
那些孤家寡人、一个熟人都没瞅见的，也只能含泪点了份酸辣粉，边吃边叹气：
“凭什么…他们能吃到…而我…”
心一酸，手一抖，直接点了八道菜——
“你不是不让我吃鸡吗？那我今天把别的全吃回来！”
今天苗记，热闹得不像个饭馆，倒像过年办流水席。
苗侃来了，店里挤成沙丁鱼罐头。
苗侃走了，店里炸成爆米花现场。
厨师们累得直接瘫在灶台边，连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全指望今晚多卖点，多挣点，明天睡个整觉。
可罪魁祸首呢？
早就搂着闺女回了家。
洗澡、吃饭、讲睡前故事、顺手把臭袜子塞进洗衣机。
日子像一杯凉白开，淡，但踏实。
直到半个月后。
手机响了。
屏幕上蹦出一个国外区号。
苗侃眯了眼，接了。
“喂？苗老板？！是我啊！江城！您徒弟！您还记得不？！”
“江城？”苗侃想了三秒，脑子里突然跳出个戴黑框眼镜、总偷偷拿自己剩菜吃、炒菜时手抖得像帕金森的小伙儿。
哦，对。
就是那小子。
当年非要拜他为师，说想在苗记干一辈子。
那家伙悟性，真叫人眼红。
学一遍就会，练三遍就精通，连最难的火候掌控，他居然自己悟出了“心流节奏”。
苗侃当时就琢磨：这小子，留在我这儿，太屈才了。
他心里冒出个大胆主意：
——开分店，让他去。
外地开，不光是赚钱，是造品牌。
他一提，江城当场跳起来：“真？！当店长？！主厨？！我能行？！”
能不行吗？那小子眼睛都快发光成探照灯了。
结果计划还没落地，江家要移民，直接断了路。
江城愁得三天没睡，嘴上起了一圈燎泡：“我这才刚学明白咋做鸡！就要去外国？我连牛排都不会切啊！”
苗侃听完，笑了。
“你笨啊？”
“啊？”
“你不能在国内开，你去国外开啊。”
“……”
江城愣了五秒，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
于是俩人，在一个下雨的傍晚，用手机拍了张合同——没盖章，没签字，就靠一个眼神。
“你开到哪儿，我都给你送原料，名字叫‘苗记海外’。”
“老板，你真信我能行？”
“你小子，比那些干了十年的老师傅，都更懂什么叫‘味觉直觉’。”
电话挂了。
苗侃坐在阳台，手里端着半碗冷掉的绿豆汤。
闺女在他脚边啃着苹果，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小偷。
远处，城市霓虹亮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
心里轻声说：
“行啊，小子，去国外，给我把‘苗记’两个字，钉在全世界的食客嘴里。”
江城在国外开店，挂的是苗记的牌子，食材必须一口价从苗记原产地走，厨房卫生、供应链管理，一丁点都不能马虎——苗记的名声，砸不得。
别的？全归江城自己拿主意！
毕竟——
苗侃连飞机都没坐几次，国外的规矩、流程、人情世故，他说了等于放屁。
真要干，还得靠江城自己摸索。
这不，电话来了。
“苗老板！刚刷完你直播，你这不是去苗记上班了嘛？牛逼啊！贺喜贺喜！”
“嗐，上班啥啊，就是去干了一天杂活，现在回村里了。”
“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嗯，你那边咋样？店装得咋样？”
“快收尾了！再有半个月，欧洲第一家苗记，正式开门迎客！”
“好家伙！干得漂亮！等你把那儿杀出个血路来！”
“对了苗老板……”江城突然卡壳，语气有点犹豫，“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苗侃一听，心口一跳。
“这店是你一手张罗的，又是咱苗记第一间海外分店……能不能……你抽空来一趟？就当是来视察，顺便给我点建议？你现在也没啥事，要不……带家人来玩几天？”
苗侃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去欧洲？
开啥玩笑！
可转念一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天窝村里带娃遛狗，日子都快长霉了。
不如……带老婆孩子出国晃一圈？当是补个蜜月？
一秒都没犹豫，他嘴上还在装：“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下。”
“行啊苗老板！有准信儿立马喊我！我帮你找房，你们不光是视察，更是去度假！住一个月都行！”
“好！我回头跟你说……对了，去那边，有啥要我顺路带的不？”
“还真有！”江城报了一串东西，都是国内菜市场就能买齐的零嘴、调料、小家电，记下来就行。
挂了电话，苗侃站在院门口，吸了口清冽的晨风。
屋里头，老婆孩子还在睡。
他搓了搓脸，推门进去。
等朱雪蓉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他才慢悠悠把事儿倒了一遍。
“啥？你要带我们出国去欧洲？！”
朱雪蓉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自己老公？那能出门五公里就喊累、周末连超市都懒得去的宅男？
现在要跨国旅游？
她怀疑自己昨晚梦游没醒。
苗侃一把搂住她，蹭了蹭她头发：“你看啊，咱们结婚好几年，连个蜜月都没过。
再说了，这回不是纯玩，是去给徒弟撑场子，顺道看看洋人怎么吃我们家麻辣烫。”
她眨眨眼。
好像……挺有道理？
“那俩娃去吗？”
“去！爸妈都喊上！二叔、二爷、堂弟，能拖一个算一个，全家出动，当是春游！”
“噗——你这是搬家式旅行吧？”
“对！就是要人多才热闹！”苗侃嘿嘿笑。
他可不是莽撞的人。
本来只想带老婆孩子，但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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