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秒。
小丫头就“咯咯”笑着接过去，小嘴叭叭个不停，哼哼唧唧全是听不懂的童言童语。
接着，她一把就把鸭子按进水里，“噗通”一声，鸭子浮起来了，一摇一晃，荡着圈儿打转。
雪蓉清愣了一秒，眼睛突然亮得像灯泡。
太神了！
她咧嘴乐开了花，小手立马抬起来，“啪”一下拍在水面上！
水花“哗啦”溅开，直接糊了苗侃和朱雪蓉满脸满身。
两人胸前、袖口、头发梢儿，全都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苗侃本想教育两句——玩水归玩水，不能乱泼。
可一看闺女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儿，心一下子软成，话全咽回去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女儿的小脑门，叹口气：
“哎哟喂，我家这个小捣蛋鬼哟～”
“衣服湿透啦，待会得换一身，不然要着凉的！”
朱雪蓉低头瞅瞅自己贴在胳膊上的衣袖，又瞄瞄苗侃胸口那块深色水印，也跟着嘟囔一句：
“你瞧瞧，咱俩跟刚捞上来的落汤鸡似的。”
苗侃扭过头，冲她眨眨眼，笑得贼欠揍：
“我早料到会这样啊！洗娃不就是‘准湿’项目嘛～等给俩崽冲完，我再换衣服。
聪明吧？”
“洗完澡还不换衣？那你洗个寂寞啊？不换就滚去地板上睡！”
朱雪蓉磨着后槽牙，故意凶巴巴地撂狠话。
但也就嘴上狠——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老台词，外加“打地铺”三个字，跟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一样。
苗侃一听就乐，笑得肩膀直抖。
他心里门儿清：媳妇还在记仇呢，记着他刚才吓唬她的事儿。
于是胳膊肘往她腰侧一拱，哄小孩似的：“行吧行吧，我投降！等会真打地铺，行了吧？”
“……咳，那倒也不必。
看我心情——我高兴了，你就不用睡地板。”
苗侃刚松口，朱雪蓉反倒卡壳了，支吾半天，最后抱起胳膊，仰起小下巴，语气拽得像只刚抢到小鱼干的猫。
可她这副模样实在招人稀罕，苗侃没忍住，“哈哈哈”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我的小醋坛子哟——”
笑声太响，朱雪蓉耳朵尖都红了，一跺脚，抬手“啪”地给他后背来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瞪着眼睛，嘴唇微张，恨不得当场把人冻成冰雕。
苗侃心里自动帮她补完下半句：
——“笑屁啊！有啥好笑的！”
他赶紧收住笑，摆出一副求饶相：“得得得，我闭麦！保证让你今晚上心情大好，放心，等俩娃睡熟以后——”
“呸！”
朱雪蓉脸“腾”地烧起来，啐他一口，立刻转身不理他，蹲下身拿软毛巾，专心给雪蓉清搓胳膊搓腿。
意思很明显：你少在这瞎贫，我不搭理你了！
苗侃耸耸肩，识趣地闭上嘴。
再撩下去，这姑娘脸皮薄，怕是真能把他扫地出门，还连带打包一个月的地铺套餐。
见好就收，稳住家庭地位要紧！
他拿起另一条毛巾，弯腰给儿子擦背。
果然，儿子安分多了，全程乖乖坐着，眼睛却黏在妹妹身上。
妹妹正玩鸭子呢，妈妈偶尔挡一下视线，她还要皱着小脸哼哼表示不满。
苗侃三下五除二搞定儿子，站直身子，朝妻女方向扬扬下巴：
“还是爷俩利索！几分钟搞定，比某些慢吞吞的小懒虫强多啦～”
朱雪蓉一顿，反应过来时，眉毛已经拧成了结。
这话说得可太“委婉”了——表面夸闺女，实际刀刀扎她心窝子！
她猛一扭头，狠狠剜苗侃一眼，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谁阴阳怪气呢，臭不要脸！”
“夸孩子呢，关你啥事？”他摊摊手，一脸无辜。
“你……”
朱雪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气死人了！装傻充愣第一名！明着说闺女，暗地里骂她，还不承认！
她憋着火，低头捏捏雪蓉清的小肉手，指着苗侃，声音又轻又软：
“宝宝乖，爸爸欺负人，你替妈教训他！”
“呀呀呀——”
雪蓉清哪懂这些？只看见妈妈指爸爸，立刻也抬起小胳膊，奶声奶气跟着喊：“呀！呀！呀！”
苗侃乐了：“哎哟，我们清清都会告状啦？不像澈澈，洗澡一声不吭，最省心。”
话音还没落——
浴缸里一直安静如鸡的雪蓉澈，突然一个前倾，小手闪电般探出，“唰”一下，把妹妹手里的小黄鸭抢走了！
鸭子攥在手心，来回颠着玩。
雪蓉清低头一看，鸭子没了！
她愣了半秒，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小手直往哥哥那边抓，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急话。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苗侃和朱雪蓉齐齐怔住。
平时走路像放慢动作片的雪蓉澈，抢玩具时怎么跟装了弹簧似的？
快！准！狠！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里却同时蹦出一句：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朱雪蓉斜眼一瞥，下巴朝旁边轻轻一扬，目光直戳苗侃脸上。
苗侃被看得头皮一紧，赶紧低头清了清嗓子，又用手指头蹭了蹭鼻尖，装模作样地遮掩尴尬。
他低头一看自家儿子——小脸皱得像团抹布，嘴一瘪就要开嚎，眼神里全是委屈。
“哎哟喂……”苗侃一拍大腿，“刚夸你懂事，转头就把妹妹的鸭子抢走了？快还回去！爸给你另找一个——马上！”
话音没落，他就蹲下身，三下五除二从儿子手里“剥”出那只小黄鸭，顺手往雪蓉清小手心里一塞。
小丫头一接到鸭子，立马不哼了，小屁股往妈妈怀里一缩，小脚丫晃悠着，一边任由妈妈揉她毛茸茸的头顶，一边把鸭子举到眼前，咔咔捏两下，咯咯笑出声。
雪蓉澈呢？两手空空，呆呆盯着自己掌心，仿佛那里面刚刚飞走了一只蝴蝶，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苗侃直起腰，叹口气，摊摊手：“行吧……我服了。”
他扭头就往浴室镜柜那儿踅摸，拉开抽屉翻了三回，扒拉半天，终于摸出一只蓝色塑料小船，船头还带个小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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