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问道崖。
讲道进入第三日,亦是最后一日。朝阳的光芒穿透愈发浓郁的灵气云雾,呈现出一种七彩琉璃般的质感,洒在崖顶每一个凝神倾听的身影上。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几乎达到了实质,呼吸间仿佛能品尝到甘洌的清泉,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中。崖壁上那些疯狂滋生的灵植,不少已开始凝结出露珠般的灵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香气。
张三丰的讲道已从筑基总纲,逐渐延伸至更精妙的运气法门、简单的术法原理,乃至一丝天人感应的玄奥。他声音平和,引动的天地异象却愈发惊人。时而天花乱坠,皆是道韵所化金莲;时而地涌灵泉,虚影潺潺洗涤心尘;更有甚者,当他阐述“阴阳化生,五行轮转”之时,头顶虚空竟隐约显化出一幅微缩的、不断生灭循环的太极五行图,阴阳鱼游动,五行光色流转,阐述着宇宙间最本源的法则至理。
台下众人早已沉醉不知归路,突破的气息比前两日更加密集,甚至出现了几位卡在筑基门槛多年的老修,在道音洗礼和浓郁灵气助推下,成功迈入筑基期的案例,引发小范围的灵气漩涡和由衷的祝贺。
秦雪面前的仪器几乎快要冒烟,赵启明手忙脚乱地接着备用数据存储盘,嘴里不停念叨:“发了发了!这些数据够我研究一百年了!祖师爷这是把天道数据库直接开源了啊!”他试图用袖子去擦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被秦雪一巴掌拍开,“别捣乱,记录关键能量节点!”秦雪自己也是双眼放光,但更多是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记录的,可能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基石。
苏沐晴看着这片祥和而充满希望的景象,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欣慰的笑意。林婉晴则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笔走龙蛇,恨不得将每一个音节、每一丝道韵的变化都记录下来。阿幼朵闭目感受,周身气息与那讲道中蕴含的自然生机隐隐相合,似乎对巫蛊之道也有了新的理解。
然而,就在这片大道昌隆、万众受益的盛景之下,一丝极其隐晦却尖锐的警兆,如同冰针刺入张三丰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的讲道未曾停顿,声音依旧平稳宏大,回荡在天地间。但其浩瀚无边的神念,已如无形的触手,瞬间跨越千山万水,再次精准地投向了蓉城北部那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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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北部山区,空间褶皱所在山谷。
这里的景象与武当山的祥和截然相反,如同地狱与人间的分野。山谷上空,那被张三丰隔空之力暂时稳定住的巨大“星门”,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剧变!
原本只是扭曲蠕动的光膜,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疯狂捶打、撕扯,剧烈地凹凸变形,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裂!直径已然扩张到接近四十米,边缘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剥落、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吸力从中爆发,山谷内地表土层被大片大片掀起,无数碎石断木被卷入那暗红的中心,消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源自异界的、混乱疯狂的意志压迫,让留守的龙组精锐们脸色发白,灵觉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方晓与何影姿早已退到更远处的临时指挥点,两人脸色都极其难看。方晓手中的观气镜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不堪重负。“不行了!空间结构正在加速崩溃!师父留下的灵符也快撑不住了!”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那悬浮在阵法核心的“太清灵符”,原本流转不息的阴阳二气此刻已变得明灭不定,符纸本身也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
何影姿持剑而立,通明剑心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星门之后传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那不仅仅是混乱,更带着一种贪婪、暴虐、毁灭一切的意志。“里面有东西……非常强大的东西……要出来了!”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初成的剑胚,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竟发出了细微的哀鸣。
就在此时——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尽饥饿与暴戾的咆哮,猛地从星门深处炸响!
“噗!” “呃啊!”
在场的龙组队员,除了几个修为最高的队长,其余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抱着头颅痛苦倒地,耳鼻中均有血丝渗出。方晓和何影姿也是身躯剧震,气血翻腾,神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那暗红色的星门中心,猛地探出了一只覆盖着暗沉鳞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爪!仅仅是爪尖,就有一辆小汽车大小,狰狞的骨刺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轻易地撕裂了本就岌岌可危的空间壁垒!巨爪胡乱挥舞着,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黑红色裂痕,贪婪地抓向现实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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