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你是泽力的兄弟，就是我王翼的恩人！但是——”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你他妈的要是再拿刀威胁我！我虽然对你无可奈何，但不代表我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翼子！你疯了！快给麻子道歉！”泽力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就想拉开王翼。
麻子却突然收回了匕首！动作快如闪电！他脸上的冰冷如同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癫狂意味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麻子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用力拍着王翼没受伤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翼龇牙咧嘴），“有种！真他妈有种！真有骨气！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一把搂住王翼和泽力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让两人窒息，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你这个兄弟，老子交定了！以后在这一片，不！甚至在东安，有什么你搞不定的‘脏事’、‘麻烦事’，报我麻子的名！或者直接找我！”
他顿了顿，看着王翼的眼睛，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和警告：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水城这边，开地下赌场、放码（高利贷），才是我的老本行。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麻子哥’！记住了，老子叫麻子！今天，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走！喝酒去！给兄弟压惊！”
那晚的烧烤摊，烟雾缭绕，酒气熏天。麻子彻底放开了，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拍桌怒骂，时而搂着王翼和泽力称兄道弟。他吹嘘着自己的“战绩”，炫耀着自己的“产业”，唾沫横飞地描绘着“跟着老子混，吃香喝辣”的美好蓝图。
“钱？钱他妈算个屁！”麻子灌下一大口白酒，眼神迷离却透着一种野兽般的精光，“老子这辈子，就认两样东西：**义气**！和**道理**！**我的道理！** 谁动我兄弟，我就让他后悔生出来！谁挡我财路，我就让他人间蒸发！这才是他妈的真道理！”
他拍着王翼的肩膀，喷着酒气：“翼子！跟兄弟干吧！星光会算个鸟？也就是小打小闹！跟着兄弟干，保管你比在东安那小破地方混得强一百倍！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谁敢动你，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面对麻子灼热的目光和泽力期待的眼神，王翼端着酒杯，心中却一片清明。那时的他，虽然意气风发，但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正道”的向往，对星光会那点“体面”的留恋。更重要的是，麻子展现出的世界，太过血腥，太过赤裸，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惧。
“麻子兄弟，”王翼深吸一口气，迎着麻子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不失敬意，“您看得起我，是兄弟的福气。但我在东安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家里人也都在那边…您的路，兄弟我…暂时还走不了。不过您放心！您永远是我王翼的大哥！以后来东安，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兄弟绝不含糊！”
麻子盯着王翼看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把他看穿。最终，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用力拍了拍王翼的肩膀：“行！有主见！兄弟不勉强！记住你今天的话！东安有事，报我麻子的名！或者直接打这个电话！”他塞给王翼一张只有一串号码的名片。
在那之后，王翼又因泽力牵线，见过麻子几次。但每次见面，麻子身边都带着不同面孔的“狠人”，谈论的都是些王翼听不懂也不想深究的“生意”。直到泽力因为手下人手脚不干净，在当年那场席卷全国的扫黑除恶风暴中被抓了进去，判了重刑。王翼与麻子的联系，也就此中断。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如同梦魇般存在却又带着“救命恩人”光环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王翼的手机上。
“喂？翼子？是我，麻子！”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独特的沙哑和江湖气，但似乎少了些当年的癫狂，多了几分沉稳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在东安落脚，开了个新场子，地下会所，环境还行。怎么样？老哥我来你地头讨生活了，赏脸过来捧个场？没别的意思，就是兄弟们好多年没见了，聚聚，喝两杯，聊聊天。看看这世道艰难，大家能不能互相搭把手，**共谋条生路**？”
麻子的邀请，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王翼握着手机，沉默了。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医院门口冰冷的刀锋、空地上血肉模糊的手指、麻子那癫狂的大笑、以及泽力在铁窗后的脸…恐惧、厌恶、一丝残留的“恩情”、以及…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经历了林薇的背叛、职场的倾轧、道途的凶险，王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红又区被追得抱头鼠窜的愣头青。他明白了，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更多的是混沌的灰。纯粹的“白”固然高尚，却往往脆弱无力，如同他在被林薇母亲诬告时的孤立无援。纯粹的“黑”固然强大，却如同深渊，一旦踏入，万劫不复，如同泽力。
那么…灰色呢？就像杨鹏哥所说的夹杂着黑与白之间的灰色！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大回天术”符箓的沉重触感，供奉着始皇帝的陶像在静室中沉默。他需要力量，需要保护自己、保护母亲、保护他珍视的一切的力量。这力量，不能只寄托于飘渺的道法和未登仙的人皇。
麻子…这条盘踞在灰色地带的毒蛇，或许…也能成为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一条束缚住敌人的**灰色绳索**？它不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凶器，而是…**一把悬在敌人头顶、保护自己的利刃**？
“好，麻子哥。”王翼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算计，“明天晚上9点，准时到。地址发我。好久不见，是该好好聚聚了。”
挂断电话，王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没有故人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踏入未知棋局的凝重和决然。他要去见见这条“毒蛇”，看看它褪去了多少当年的疯狂，还剩下多少可以利用的毒牙。他要将这灰色的力量，编织成属于自己的防护网。前路凶险，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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