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将黄昏最后一点余晖都浇得支离破碎。
白祈站在楼道口，指尖捏着空空的书包侧兜，那里本该放着一把折叠伞。
他今天出门时贪看天边的火烧云，忘了听系统001的提醒【今日降水概率98%，宿主请携带雨具】，此刻只能望着滂沱大雨叹气。
晚风吹过，带着湿冷的潮气，他本就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白墨言发来的消息：【在校门口等我，马上到。】
白祈慢吞吞地挪到校门檐下，雨幕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很快停在路边。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让他倏地睁大了眼。
白墨言没打伞，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肘弯，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料，勾勒出紧实的肌理。他快步冲进雨里，踩着积水跑到白祈面前，呼吸带着急促的起伏。
“怎么不等我来接？”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目光却落在白祈泛白的唇色上，眉头瞬间蹙紧。
白祈看着他半湿的衣襟，心头猛地一揪：“你明明可以开车进来，为什么要跑着来？”校门口的车道明明直通檐下，根本不必淋这一场雨。
白墨言没说话，只是将带来的伞撑开，整个伞面都往白祈那边偏，大半的伞骨压着他的肩膀，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雨里。他伸手牵住白祈微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白祈微微一颤。
两人踩着积水往公寓走，雨声淅淅沥沥，伞下的空间狭小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祈偷偷抬眼，看见白墨言紧抿的唇角，还有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
走到公寓楼下的雨棚下，白墨言收了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锁骨的凹陷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抬眼看向白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浪潮，在雨夜里摇摇欲坠。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祈祈，别靠我太近。”
白祈的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微微发疼。
“我们……”白墨言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挣扎和无奈，尾音轻颤，“不该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等白祈开口，他便猛地转过身，冲进了茫茫雨幕里。黑色的背影很快被雨水模糊，只留下一道仓促又决绝的轮廓。
白祈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却觉得比不过心底蔓延的酸涩。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白墨言爱意值上升至92%，痛苦指数同步飙升，身份枷锁触发强烈应激反应。】系统001机械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却让白祈的鼻尖猛地一酸。
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的心跳又重又乱。
什么叫不该这样？
明明是他，在自己低血糖晕倒时，放下重要的会议第一时间赶来；明明是他，把自己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早起绕远路买桂花糕；明明是他，在雨夜不顾一切地跑来，只为了不让自己多等片刻。
白祈望着雨幕里渐渐消失的背影，眼眶慢慢泛红。
他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完全不懂。
这份藏在克制温柔里的爱意，到底要背负多少挣扎，才会让他说出“不该这样”这四个字，都变得如此艰难。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谁在耳边，轻轻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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