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荣安院花香满溢,茉莉与蔷薇的甜香缠绕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圆桌旁。
白祈指尖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坐在萧玦身侧,漂亮的桃花眼藏着忐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已经纠结了好几日。
自从与林府彻底决裂,在王府过得愈发安稳,心中那份想要坦白身份的念头就愈发强烈。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太妃慈祥的笑容、王妃温柔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因为自己“男扮女装”的欺骗而烟消云散。
萧玦刚陪太妃下完一局棋,收棋时瞥见白祈紧绷的侧脸,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心,低声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白祈吓了一跳,抬头对上萧玦深邃的眼眸,脸颊微微泛红,压低声音:“我……我还是想告诉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真相。”
萧玦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稳的力量:“别急,我来安排。”
他知道白祈的顾虑,也明白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太妃和王妃虽疼白祈,但“欺瞒”二字始终是根刺,更何况是性别这样的大事。若贸然开口,万一触怒长辈,反而适得其反。
接下来的几日,萧玦开始不动声色地铺垫。
陪太妃赏花时,恰逢府中园丁不小心摔了腿,白祈下意识上前,熟练地检查伤势、包扎固定,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怯。太妃看在眼里,笑着对萧玦说:“祈儿这孩子,倒是心细又沉稳,一点都不娇气。”
萧玦顺势接话:“祖母说得是。小白看似娇软,却比许多男子都有担当。当初我腿伤严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是他日夜照料,四处寻访偏方,才让我有了痊愈的希望。这份情义,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太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啊,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玦儿你能遇到他,是你的福气。”
又一日,王妃与白祈闲聊,提起京城近日盛行的男装样式,白祈随口点评了几句面料质地与剪裁优劣,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王妃有些惊讶:“祈儿倒是懂这些?”
白祈脸颊一红,连忙解释:“以前在林府,偶尔听家中兄长提起过……”
王妃没再多问,心中却暗暗记下。后来萧玦陪王妃说话,特意提起:“母亲,小白性子纯良,待我一片赤诚,对您和祖母也孝顺恭敬。我不在乎他出身如何,也不在乎他是否懂闺阁琐事,只要他真心待我,我便想护他一辈子。”
王妃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轻轻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祈儿这孩子,我们是喜欢的,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萧玦知道,长辈们心中已有了铺垫,时机渐渐成熟。
这日晚膳后,众人坐在庭院里纳凉,月光皎洁,晚风送爽。白祈坐在萧玦身边,指尖依旧紧张地攥着帕子,萧玦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祖母,母亲,”萧玦开口,声音沉稳,“有件事,我和小白想跟你们坦白。”
太妃和王妃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点了点头:“你说。”
白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躬身,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太妃娘娘,王妃娘娘,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一个很大的秘密。我本是林府庶出的小少爷,母亲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才将我伪装成女子养大。后来嫡姐逃婚,家族便将我推上替嫁之路,我也是别无选择,才隐瞒身份嫁进王府。”
他说着,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转:“我知道欺瞒你们是大错,可这段时间,你们待我如亲孙媳、亲儿媳,嘘寒问暖,从未有过半分苛责。我真的很珍惜在王府的日子,也很珍视你们,不想再继续骗下去了……”
庭院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王妃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讶;太妃端着茶盏,沉默地看着白祈,眼神复杂。
白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她们口中听到“不接受”的话语。
萧玦连忙起身,将白祈护在身后,语气诚恳:“祖母,母亲,此事不怪小白,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却因为私心没有及时告知你们。我怕一旦说破,你们会为难他,也怕失去他。”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小白的为人,你们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他为了治好我的腿,费心费力,日夜操劳;对你们孝顺恭敬,真心实意。性别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他的善良、他的担当、他的真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喜欢他,无关性别,无论他是男是女,我都认定他了。如果你们无法接受,我愿意带着他离开王府,只求你们别为难他,也别否定他这些日子的付出。”
太妃看着白祈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萧玦护犊情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白祈起身:“好孩子,快起来,别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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