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朝局在悄然改变，但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叶展颜却暂时不知。
而且，他正忙着进行一向非常重要的事情——兑现一个曾经许下的承诺。
克里姆林宫的圣乔治大厅从未如此灯火辉煌。
那些描绘沙俄历代帝王征战场景的巨幅壁画被红绸装点一新，数百盏水晶吊灯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叶展颜站在宝座前的高台上举着酒杯，亲自替萧寒依和卫菁主持庆功宴。
台下坐满了从莫斯科各处营地赶来的大周将领和士兵代表。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佩戴着刚颁发的莫斯科战役纪念勋章，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长桌上摆着从克里姆林宫地窖里，搬出来的陈年佳酿和沙俄御厨精心烹制的俄式大餐，烤肉和奶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中。
他宣布摄政王令，将克里姆林宫地窖中缴获的十分之一珍宝，包括黄金、珠宝、古董、貂皮等等，尽数赏赐三军将士！
他还宣布，从将军到士兵人人有份，阵亡者抚恤加倍，家属由朝廷供养。
萧寒依的辽东铁骑赏汗血宝马十匹、白银万两。
卫菁的西征主力赏新式蒸汽运兵车十辆、火炮二十门。
邓文龙的水师陆战队赏缴获的沙俄海军军旗十面，悬挂于各舰桅杆之上以为纪念。
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士兵们举着酒杯高喊“大周万岁”“摄政王万岁”，声浪几乎掀翻了圣乔治大厅的彩绘穹顶。
萧寒依端起酒杯走到叶展颜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那双被风雪磨砺了多年的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她向他敬酒，说打下莫斯科之前他说过要在沙俄皇宫给她开庆功宴，她当时还以为他在说笑。
叶展颜与她碰了一下酒杯，轻声说。
“我跟陛下说过的话哪一句没有成真？”
“我对她如此，对你也是一样，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
萧寒依微笑点头，而后仰头将杯中伏特加一饮而尽。
随即，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酒宴持续到深夜。
士兵们喝光了克里姆林宫地窖中大半的藏酒，伏特加的空瓶在大厅角落堆成了小山。
叶展颜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萧寒依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喝，两人从大厅一路喝到了偏殿的休息室。
他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酒渍，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时。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醉意，只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炽热。
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问。
“记不记得我在辽河渡口祭奠时对着辽河发的誓？”
“当时我说，等打完这一仗就回长安，再也不走了。”
叶展颜记得，他当然记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嗅到了皂角的清香，心中忽然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然后，他不故一切的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她也随之热烈的回应着。
这一夜，莫斯科的雪停了。
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玄色龙旗在晨光中微微拂动。
而在皇帝寝殿里，那高亢的女嗓儿整整折腾了半宿，一声高过一声，压根儿没断过档。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进偏殿的休息室。
叶展颜睁开眼睛，萧寒依还蜷在他臂弯里沉沉地睡着。
她长发散落在枕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替她将滑落的锦被重新盖好。
门外传来亲兵压低了声音的通禀。
“督主，沙俄投降派的贵族们已经在侧厅等了一个时辰，说要求见您。”
叶展颜低声吩咐让他们等着，他马上过去，又嘱咐亲兵说萧将军还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让她多睡一会。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袍，将那条玄色蟒袍的腰带系好，走出休息室时合谷亮太已在门外等候。
他合上门，对合谷亮太说。
“留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
合谷亮太点头，忍刀斜抱在怀中，无声地站到了休息室门口。
叶展颜走进侧厅时，十几个沙俄贵族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这些人大多是莫斯科城破后主动投降的世袭贵族。
有的出身罗曼诺夫王朝最古老的波雅尔家族。
有的是掌控着伏尔加河流域粮食贸易的大地主。
还有几位是沙俄帝国枢密院的元老。
他们穿着最正式的礼服，佩戴着家族纹章和勋章。
有的人手里还捧着镶金嵌银的礼盒，里面装着从各自领地上搜罗来的珍宝，想要献给大周摄政王以换取家族在新政权下的生存空间。
为首的老伯爵颤巍巍地鞠了一躬，说。
“我们仅代表莫斯科全体贵族，向大周摄政王殿下致敬，恳请殿下保全我们的家族和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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