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原来时间的起点不是混沌初开，而是一个普通人的死亡。
原来三千大道的源头不是一个浩大的宇宙，而是一个渺小的生命。
原来他走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拯救诸天万界，而是为了拯救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皱纹堆叠在一起，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他蹲下来，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个快要死去的年轻人。
他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座桥上，下着雨，路面湿滑，喝醉了酒方向盘一打，车子冲出了护栏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该多好。”
他伸出手，穿过画面，触摸那个年轻人的额头。
冰冷的河水从他指尖流过，他感应到了那个灵魂的温度，正在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子。
“如果能重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苍老，带着无数岁月的沉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真灵，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这是他最后的力量，最后的存在。
用完了，他就真的死了。连真灵都不会留下。
他没有犹豫。他将真灵从体内抽出，化作一枚光珠。
光珠通体无色，透明，如同虚空，如同虚无。光珠中，有三千条细小的星河在流转，金之道、木之道、水之道、火之道、土之道，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这是他的全部，是他从凡人到圣人、从圣到无的一切。
他将光珠送入那个年轻人的眉心。
光珠没入，年轻人的身体微微震颤，他的灵魂从消散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意识开始凝聚，呼吸开始恢复，心跳开始平稳。他活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的。
他只知道在昏迷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隔了无数岁月。
“活下去。”
年轻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父母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见他醒来，喜极而泣。女朋友扑上来，抱着他哭。
他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他只知道，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去了另一个世界，修了仙，成了真君、仙尊、天尊、圣人。
梦里他守护了无数人，也失去了无数人。梦里他走了很远的路，最后回到了这里。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一条河流，像是一条时间线。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
“系统激活。”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诸天万界穿梭系统。宿主：李青河。绑定状态：永久。当前可穿梭世界：修仙世界（罗天界）。任务：无。奖励：无。提示：活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活下去。”他轻声说。窗外，阳光正好。
时间长河的源头，虚无中，那道苍老的身影终于倒下了。
真灵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中，如同一场无声的雨。
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一条条时间线。
有的光点落入过去，成为某个修士在生死关头的顿悟。
有的光点落入未来，成为某个凡人在绝望时刻的希望。有的光点落入归墟海，化作一颗新的秩序种子。
有的光点落入罗天界，化作一缕香火愿力。
三千大罗的虚影从河岸上走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看着那些光点飘散。
时空道祖伸出手，接住了一颗光点。光点在他掌心化作一枚银白色的种子。
他将种子种在时间长河的河岸上，种子发芽，长成一棵小树。
因果道祖也接住了一颗光点，将它编织成一条因果线，系在罗天界的因果网上。
浑灭接住了一颗暗红色的光点，将它送回混沌海深处，让它沉睡。
轮回道祖接住了一颗青色的光点，将它送入轮回，让它转世。
一个接一个，三千大罗将飘散的光点一一接住，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
那些光点，是李青河最后的道别。
雨停了，虚无恢复了寂静。时间长河的源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棵小树，在河岸上，静静地生长。小树的叶子是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如同希望。风从河面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活下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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