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盯着桌上那两枚金币，一枚是他自己的，金灿灿的，正面刻着王冠，边缘还有细密的防伪纹路。
另一枚是小九宸带来的，虽然质地也不错，但毕竟是假的。
而且他明明在说造假的事，质问她为什么拿假币来买东西。
结果这女人倒好，非但不心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然后直接跳到了“搞一把大的”上。
这什么脑回路？
“有话直说，别打哑谜。”墨林眯起眼睛，盯着小九宸。
他虽然长得憨，但能在兽人阵营混成第一人，靠的不是卖萌。
小九宸不慌不忙地把那枚“假币”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首先，我承认，我提供给你的金币不是系统的原始金币。”
“那——”墨林张嘴就要打断。
“你能听我说完吗？”
墨林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哼了一声：“那你继续说。”
小九宸把金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也知道，游戏锁区了，咱们出不去。而且游戏内的金币在不断升值—。说白了，就是金币的数量越来越少。”
“任务给的金币在减少，怪物掉的金币更是如此，NPC商店里的东西越来越贵。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你的公会成员在抱怨金币难赚？”
墨林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们这群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需要货币来维持交易。”
“没有货币，以物易物？那效率太低了，连一个小团体都养不活，更别说咱们这么大的公会阵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打算打造一套全新的货币体系。而你现在看见的，就是新型货币。”
墨林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假“金币”，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九宸接过话头，“系统金币迟早会枯竭。不是可能，是必然。因为系统不在了，也不再生产新的金币了。”
“而现有的金币在不断地被消耗，买药水、修装备、付给NPC的各种费用。这些金币流进系统的口袋，就再也出不来了。”
“等到所有人的金币都花销与收入达不到正比，交易就会彻底停滞。”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到那时候，手里有金币的人就是大爷，手里金币的人就只能等死。”
“墨林会长，你觉得兽人阵营，是手里有金币的那个，还是没金币的那个？”
墨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兽人阵营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他们还需要药水，需要装备维修，需要各种消耗品。
这些东西，都要用金币去买。如果金币没了，NPC不会白给，生活玩家也不会白干。
“所以你们想取代系统金币？”
墨林把两枚金币捏在手里，来回翻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复杂到他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但是很难。难就难在如何去替代原有货币。你们造出来的这东西，NPC认吗？不认的话，就是一堆废铁。”
墨林再次看向小九宸。
“所以，我才需要跟墨林会长你商量。”小九宸的笑容很从容。
“我们黑暗阵营打算从此刻开始使用全新的货币。所有内部交易，包括药品、装备、维修、雇佣等等全部以新货币结算。”
“而持有原本系统金币的玩家，可以到我们得钱庄就行等比例兑换新货币。”
墨林皱起眉头：“那NPC那边怎么办？你买NPC的东西总要用货币吧？人家NPC会要这个吗？”
“短期内不会。”小九宸坦然承认。
“所以我们前期只能在玩家之间流通。药品、装备、维修……这些都可以找生活玩家来解决。”
“生活玩家需要什么？原材料。原材料从哪里来？从打怪、采集、挖矿来。这些都不需要NPC参与。”
她说着，双手比划了一个圈。
“当玩家之间的生存系统实现了闭环，NPC没有收入的话就不得不接受我们的兑换。”
“因为到那时候，玩家手里的系统金币已经花光了，而NPC手里的商品卖不出去。他们会选择收新货币，还是选择看着仓库里的货发霉？”
墨林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小九宸说的这些东西，他连想都没想过。
一套完整的货币体系，从发行到流通到最终取代旧货币，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甚至连NPC的心理都算计进去了。
而且他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兽人阵营的玩家数量不多，”墨林斟酌着措辞，“生活玩家更少。如果我们替代了原有货币，很有可能……”
“这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小九宸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不假思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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