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网络的中央。那里有一个……空洞。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无。空洞周围，光点和丝线都扭曲着避开，仿佛那里是时空网络的一个伤口。
“那就是第七只眼的位置。”维拉的声音变得沉重，“更准确地说，是第七只眼破损后留下的空洞。它不断吸收周围的时空结构，导致时渊周期性的暴动。如果不修复，总有一天整个时空网络都会被它吞噬。”
凌湮和凌曦屏住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直观地看到问题的全貌。
“修复的方法呢？”凌湮问。
“有两种。”维拉说，“第一种，用时渊之种作为活体锚点，填补空洞，重建第七只眼。这是时序塔主张的方法，效率高，成功率高，但代价是时渊之种的彻底消散。”
“第二种呢？”
“第二种，用存在之钥重塑空洞周围的时空结构，建立一个新的‘存在之锚’，逐步修复破损。这种方法缓慢，复杂，而且需要消耗存在之钥本身——钥匙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散。但好处是，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维拉看向存在之钥：“这把钥匙是我用毕生修为凝聚的，它包含了我对‘存在’的所有理解。如果用来修复第七只眼，可以避免牺牲，但代价是钥匙的永久消失，以及……修复过程可能会持续数百年，期间时渊暴动依然会发生，只是强度减弱。”
“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凌曦问。
维拉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有第三种方法。”她最终说，“但那只存在于传说中。需要同时集齐七把本质之钥——时空、生命、因果、混沌、灵魂、存在、本质，让它们共鸣，产生‘万物重塑’的效果，不仅可以修复第七只眼，甚至可以优化整个时空网络的结构。”
她苦笑：“但七钥齐聚只是神话。历史上从未有人集齐过，甚至没有人知道‘本质之钥’到底是什么。而且，就算集齐了，共鸣的过程也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七钥之力的载体——那几乎意味着必死无疑。”
凌湮和凌曦对视。七钥……他们现在已经接触过其中五把：时空之钥碎片在凌湮体内，生命之钥和因果之钥在凌曦手中，混沌之钥随着炎烬沉睡，存在之钥就在眼前。
还差灵魂之钥和本质之钥。
“灵魂之钥……”凌曦想起魂主的赝品。
“魂主手里的那是赝品，真正的灵魂之钥已经失传了。”维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至于本质之钥……那是所有钥匙的源头，也是最神秘的一把。据说它没有固定形态，会随着时代变化以不同方式显现。”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现实的选择只有两种:牺牲时渊之种的快速修复，或者牺牲存在之钥的缓慢修复。而你们要进行的平衡之证，就是做出这个选择。”
殿堂再次变化。石台周围升起三道光柱。
第一道光柱是金色的，内部显现出凌湮化为时空锚点填补空洞的景象。他悬浮在空洞中央，身体逐渐透明，最终与空洞融为一体。第七只眼修复完成，时渊暴动停止。但凌湮消失了，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消失了。
第二道光柱是银色的，内部显现出存在之钥被投入空洞的景象。钥匙在空洞边缘展开，形成一张银色的大网，缓慢地修复破损结构。时渊暴动依然发生，但强度逐渐减弱。数百年后，空洞被完全修复。存在之钥消散了，但所有人都活着。
第三道光柱是灰色的，内部显现出……一片模糊。只有隐约的七种光芒在交织、共鸣，但看不到具体过程和结果。那是传说中的第三种方法，充满未知和不确定性。
“平衡之证的内容就是选择。”维拉说，“不是别人替你们选，不是命运逼你们选，而是你们自己，在完全了解所有可能性和后果后，做出自己的选择。这个选择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是否符合你们内心的平衡。”
她退到殿堂边缘：“现在，选择吧。选择之后，证明完成，存在之钥会根据你们的选择做出相应的反应。记住——无论选什么，都要承担后果。”
光柱在眼前流转，景象在眼前变幻。
凌湮看着第一道光柱中的自己。那个自己很平静，甚至带着解脱的微笑。他拯救了所有人，保护了妹妹，完成了时渊之种的使命。这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
凌曦看着第二道光柱中的漫长修复。数百年的时渊暴动，意味着无数世界还要承受灾难。但哥哥活着，所有人都活着。存在之钥消散了，但钥匙本来就是用来使用的，不是吗？
第三道光柱……那是一片迷雾。希望渺茫，代价未知。但如果成功，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两人沉默了。
殿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殿堂的阴影中，维拉静静观察着他们。而在维拉看不到的更高维度，那只时间之外的眼睛，也在静静观察。
观察着这两个渺小却重要的存在，如何做出可能改变一切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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