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轮红日便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粼粼波光洒在十艘整装待发的楼船之上。
燕青一身月白锦袍,立于主船“破浪号”的船头,目光沉静地望着码头。
戴宗身着青布劲装,背负着一个沉甸甸的行囊,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小乙哥,所有贡品都已清点完毕,五十名弟兄也都各就各位,柴大官人他们还在码头等着送我们一程呢。”
燕青微微颔首,转身望向码头。
柴进、林冲、李俊等一众文武官员,正立于岸边挥手作别。
他抬手抱拳,朝着岸边遥遥一揖,朗声道:
“诸位同僚,燕青此去,定不负王上重托,不负大梁百姓厚望!”
岸边传来阵阵回应,声浪伴着海风,飘向茫茫东海。
“起锚!扬帆!”
随着李俊一声令下,船工们齐声吆喝,转动绞盘,沉重的船锚缓缓升起,溅起串串水花。
十艘楼船依次驶离码头,船帆被海风灌满,鼓鼓囊囊如鲲鹏之翼。
船尾的水波翻涌,将登州港的轮廓渐渐甩在身后。
使团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东海。
起初几日,海面风平浪静,阳光和煦。
燕青每日立于船头,凭栏远眺,看海鸥盘旋,观鱼群跃水。
扮作杂役的禁军锐士们,有的在甲板上擦拭船舷,有的在船舱内整理贡品,有的则三五成群,装作闲聊,实则暗中观察着海面的动静。戴宗则每日清点人数,检查船只的补给,确保万无一失。
闲暇之时,燕青会召来那几名被俘的倭寇向导,询问倭岛的风俗礼仪、朝堂规矩。
那几名倭寇早已被大梁的军威震慑,又念及李俊许诺的活命之恩,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告诉燕青,倭岛的贵族最爱中原的丝绸与瓷器,天皇则痴迷于中原的书法与典籍,若是能投其所好,定能事半功倍。
燕青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又叮嘱通译,务必将大梁的礼仪与倭岛的禁忌一一
对照,以免使团在觐见天皇时失了礼数,落人口实。
这般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之上便起了变化。
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海风也变得狂躁起来,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楼船开始剧烈地摇晃。
“不好!是风暴要来了!”一名经验老道的船老大,脸色煞白地冲到船头,朝着燕青大喊,
“大人,快下令收帆!再晚,船就要被风浪掀翻了!”
燕青心中一凛,他虽熟读兵书,却甚少经历海上风浪。
但他临危不乱,当即沉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立刻收帆,降下主桅,用绳索固定好船舱内的贡品!所有人都躲进船舱,不得擅自外出!”
戴宗早已拔出腰间的朴刀,高声喝道:
“都听大人的命令!快!把绳索拉紧!”
五十名禁军锐士皆是训练有素之辈,纵使心中惊骇,也未曾有半分慌乱。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爬上桅杆,手脚麻利地收卷船帆;
有的冲入船舱,用粗壮的麻绳将一箱箱贡品牢牢固定在舱板上;
有的则协助船工,检查船身的缝隙,防止海水倒灌。
狂风越刮越烈,巨浪如小山般涌起,狠狠拍打着船身。
“破浪号”在波峰浪谷之间剧烈颠簸,时而被抛上半空,时而被摔入谷底。
船舱内,桌椅东倒西歪,碗碟碎裂一地,几名体质较弱的文书,早已被颠簸得呕吐不止,脸色惨白如纸。
燕青紧紧抓着船舱的立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强忍着晕眩,朝着身旁的戴宗喊道:
“戴宗!去看看其他船只的情况!务必确保所有船只都安全!”
戴宗应了一声,将朴刀咬在口中,弯腰弓背,艰难地朝着船尾走去。
甲板上,海水横流,他几次险些被巨浪卷下海去,只得手脚并用,死死扒着船舷的栏杆,一步步挪动。
“大人!三号船的船帆被风吹破了!”
一名哨探从船头冲了进来,声音被风浪吞没大半,
“船老大说,再这样下去,三号船怕是要撑不住了!”
燕青心头一紧,三号船满载着粮食与药材,若是出了闪失,使团的补给便要断了。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破浪号靠近三号船!所有会水的弟兄,准备接应!”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劝阻,一把推开舱门,冲上了甲板。
狂风夹杂着咸涩的海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生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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