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暖意被骤然降临的暮色吞噬,空气中只剩下砭骨的寒意。那醉汉淫邪的笑声和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沈微婉的脖颈,几乎令她窒息。安儿惊恐的哭声像尖针,狠狠扎进她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心弦。
“滚开!”她嘶声厉喝,试图用尖锐的声音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身体却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叶。将安儿死死护在身后的手臂,枯槁却灌注了一个母亲全部的力量。
然而,呵斥对于一个被酒精吞噬了理智的浑人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妈的!给脸不要脸!”醉汉脸上的淫笑瞬间扭曲,转化为狰狞的怒意。沈微婉的抗拒和那一声“滚开”,彻底激怒了他那点可怜而扭曲的虚荣心。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竟真的摇晃着高大的身躯,绕过摊子的阻碍,如同一座散发着恶臭的酒气肉山,直直朝着沈微婉母子压了过来!
那只脏污不堪的大手再次伸出,这一次,目标明确,不再是戏弄或轻佻,而是带着蛮横的力道,抓向沈微婉单薄的肩膀,试图将她扯开,去抓她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绝望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沈微婉的心脏!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令人作呕的酒臭,能看到那双浑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暴力!
身后是吓得浑身瘫软、只会哭泣的安儿,退无可退!
拼了!就算拼了这条残命,也绝不能让他碰到安儿一根手指!
她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左手下意识地摸向摊子上那个沉重冰冷的腌菜陶罐,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准备不顾一切地砸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高大、沉默、却带着山岳般沉重压迫感的身影,如同从地底冒出,又如同一直就蛰伏在旁的守护石像,毫无预兆地、极其迅捷地插入了醉汉与沈微婉母子之间!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了风!
却又稳得如同磐石落地!
是沈默!
他背对着沈微婉,用他那算不上宽阔、却异常结实厚重的脊背,彻底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酒气和恶意,将母子二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暮色勾勒出他沉默而紧绷的侧影。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沾着细小的木屑,但此刻,那佝偻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绷紧弓弦般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那么沉默地、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阻挡让醉汉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滞,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撞在沈默的背上。他踉跄一下,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恼怒地看向坏他好事的挡路者。
当他看清是沈默时,脸上的狰狞僵硬了一瞬,酒精麻痹的脑子似乎努力辨认着眼前的人,一丝本能的忌惮挣扎着试图冲破浑噩。
“滚……滚开!臭……臭木匠!少……少管闲事!”醉汉试图虚张声势,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但声音里却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沈默依旧沉默。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没有怒骂,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平日总是低垂着、专注于手中木料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如同最冷冽的刀锋,精准地、死死地钉在醉汉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深山老林里最沉默的巨石,无声无息,却足以让任何躁动的野兽感到不安和畏惧。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却已紧紧握成了拳。
那不是寻常人愤怒时的握拳,而是属于一个常年与坚硬木头、沉重工具打交道的木匠的拳头。指骨粗大突出,关节因常年用力而微微变形,布满厚厚的老茧和无数细小的、新旧交叠的伤痕。此刻,那双拳头紧握着,因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般暴凸而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仿佛那握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两柄无形的巨锤,随时能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他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沉默的巨弓,虽然引而不发,但那箭在弦上的恐怖张力,却比任何嘶吼和叫骂都更具威慑力。
醉汉被他那冰冷如实质的目光盯着,又看到他那双青筋暴突、紧握的拳头,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他常年在码头厮混,见过各种狠人,深知这种沉默的、蕴含着绝对力量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绝不是他这种借酒装疯的人能招惹的。
空气中的压力几乎凝滞。
醉汉脸上的血色褪去,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恐惧。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想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却在对方那山岳般沉默的压迫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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