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深处的月光，清冽如冰。
赵康坐在沙丘上，指尖摩挲着宝葫芦的外壳。葫芦表面的混沌纹路比往日更加明亮，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银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其中——那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正被宝葫芦悄无声息地吞噬。
灵界在他的意识中愈发清晰：新加入的月族少女们在月光下跳起古老的舞蹈，洁白的羊耳随着舞步轻轻颤动，她们的气息与灵界的月相之力相融，让夜空的星辰更加璀璨；羽族少女们在云层间搭建巢穴，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让灵界的气流循环越发顺畅；沙族少女则在新开辟的沙漠区域种下耐旱的灵植，让那里的沙丘开始泛起绿意。
这一切的繁荣，都建立在宝葫芦对本源的吸收之上。
赵康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吸收的深入，周围的天地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沙漠中的沙蝎行动迟缓了许多，夜空中的星辰光芒也黯淡了几分，连吹拂的风都失去了往日的力道——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衰退。
“赵郎，你看那边的仙人掌，好像蔫了。”阿雅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猫耳不安地动了动。她指着不远处几株原本挺拔的仙人掌，此刻叶片干瘪，失去了生机。
赵康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了然。仙人掌的枯萎并非缺水，而是失去了天地本源的滋养。他轻轻叹了口气：“是这地方的能量不够了。”
“能量？”阿雅不解，“就像灵界的灵气吗？”
“差不多。”赵康点头，“每个世界都有它的‘根’，我们一直在用的，就是这‘根’的力量。”
他没有细说宝葫芦吸收本源的事。这些异族少女心思单纯，没必要让她们背负这份隐秘的沉重。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前行。月瑶的玉佩指引着她们向东南方向移动，据说那里有一片绿洲，藏着更多被流放的月族。但赵康注意到，沿途的生灵越发稀少，连最耐旱的沙鼠都难觅踪迹，偶尔遇到几株植物，也都是枯黄干瘪的模样。
“这里……好像越来越没生气了。”紫苑皱着眉，紫色的狐耳耷拉下来，“风里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在哭。”
赵康心中微动。紫苑能与自然沟通，她的感知不会错。这个世界的本源流失，已经开始影响到最基础的生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悬空法师塔”中，一位白袍老者正凝视着水晶球。
水晶球里原本流转的各色魔法元素，此刻变得异常稀薄，尤其是代表生命与大地的绿色、黄色光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老者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划过，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
“老师，还是查不到原因吗？”一个年轻的学徒端着热茶走进来，看到水晶球的景象，忍不住问道。
老者摇摇头，声音沙哑：“三个月了，天地间的元素浓度下降了三成。先是迷雾森林的草木提前枯萎，接着是万花城的灵脉枯竭，现在连西域的沙漠都开始失去活力……这绝非自然现象。”
他是青云界现存最古老的法师之一，镇守悬空塔已有百年，对世界的能量流动极为敏感。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察觉到元素异常——不是狂暴，而是悄无声息的流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会不会是哪个禁忌魔法失控了？”学徒猜测道，“听说西域王在研究‘血祭阵’，要用万人精血换取力量……”
“血祭阵会引发元素暴动，绝非这般平静。”老者否定了他的猜测，“这种流失太过温和，温和得像是……被某种东西同化了。”
他想起古籍中的记载：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域外邪魔以世界本源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难道历史要重演了？
“通知其他法师塔，加大巡查力度。”老者沉声道，“重点关注那些能量异常稀薄的区域，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回报！”
“是，老师。”学徒匆匆退下。
老者重新看向水晶球，指尖凝聚起一丝魔力，试图追踪元素流失的轨迹。魔力顺着元素流动的方向延伸，穿过迷雾森林，掠过万花城，最终在西域沙漠的边缘失去了踪迹——那里像是有一片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探查。
“有意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屏蔽我的探查，看来不是邪魔，而是某个掌握了特殊力量的存在。”
他没有再强行探查。能悄无声息地吞噬本源，又有能力屏蔽法师塔的感知，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贸然惊动，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
赵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法师塔盯上。他带着少女们找到了那片绿洲，果然在这里遇到了十几个月族，她们是从琳琅城逃出来的，靠着绿洲的水源勉强维生。看到月瑶带着人来，一个个喜极而泣。
“恩人！您就是救了月瑶妹妹的恩人吧？”一个年长的月族妇人走上前，恭敬地行礼，“我们听说了您在琳琅城的事，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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