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界的晨露，带着草木的清甜，落在赵康摊开的掌心。
他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看着露珠在指尖滚动，折射出灵田新苗的嫩绿。洞外的空地上，狐族少女们正哼着轻快的调子晾晒灵草，她们的尾巴在晨光中扫过草席，带起细碎的光晕；兔族少女蹲在田埂边，指尖轻点泥土，让刚种下的灵谷加速抽芽，浅棕色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生死一线的厮杀，只有这般琐碎而温暖的日常。赵康忽然觉得，掌心的露珠比修真界的灵液更让人安心。
“赵先生，尝尝这个。”阿雅端着一个木盘走来，盘里放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泛着夕阳般的橙红，“这是用灵界的霞光果和这里的清泉水泡的，阿翎说能安神。”
赵康拿起一颗果子，果皮触指温润，轻轻一掰，里面的果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入口的瞬间，一股清甜混着微醺的暖意淌入喉咙，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汇入丹田，让连日来隐隐躁动的混沌本源都平静了几分。
“不错。”他看着阿雅期待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猫耳。少女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他的手腕，像在撒娇。
这便是他选择在此休养生息的原因。
上一个世界的杀戮，并非让他道心不稳，而是生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从蜀山的正邪拉锯，到黑风岭的血影绞杀，再到为了《万界通商录》与魔法师公会的周旋，他的神经始终像绷紧的弓弦。直到来到这片山谷，被这些异族少女的单纯与鲜活包裹，那根弦才终于得以松弛。
美丽的事物，果然有抚平人心的力量。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灵界。看着鱼人族少女在新开辟的湖泊里引来灵虾，看着龙族少女用指尖的金光修补竹楼的缝隙，看着银发少女坐在空间裂隙旁，与偶然溜进来的灵鸟低语。这些画面像最柔和的水流，一点点冲刷掉他眉宇间的锐利。
一日午后，赵康正在灵界的山巅打坐，忽然听到山脚下传来嬉笑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各族少女围着一片新开的花田，正在用灵术让花瓣随音乐起舞。火鸦族的小红喷出细小的火焰，在花瓣上勾勒出金色的纹路；风系的鹰身女妖扇动羽翼，让花瓣组成旋转的圆环；连最沉默的银发少女，都用空间之力让几片花瓣悬在半空，组成滑稽的笑脸。
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在她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茸茸的耳朵与尾巴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赵康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他忽然明白，自己收集这些异族少女，或许并非只为填充灵界。在她们身上，他看到了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生命力——像刚破土的新芽，像初升的朝阳，纯粹得能映照出人心底的尘埃。
这种生命力，正是他在无尽杀戮中渐渐流失的东西。
“赵先生，快来！”阿雅发现了山巅的他，挥着爪子喊道，“我们在玩‘元素接力’，就差你了！”
赵康起身下山，刚走到花田边，一片凝聚着水汽的花瓣便朝他飞来。他没有躲闪，任由花瓣落在肩头，水汽顺着衣料渗入皮肤，带着沁人的清凉。
“该你了！”狐族少女笑着推了他一把，将一朵缠绕着风元素的花塞到他手里。
赵康看着手中的花，忽然运转起混沌本源。原本只含风元素的花瓣，瞬间染上了淡淡的七彩光晕，里面既夹杂着火鸦族的炽热，又带着鱼人族的温润，甚至还有一丝空间的缥缈。他轻轻一抛，花瓣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化作漫天光点，融入花田，让所有花朵都绽放出更绚烂的色彩。
“哇——”少女们发出齐声的惊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仰望星空的孩子。
那一刻，赵康心中积压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所谓的道心，未必需要在刀光剑影中锤炼，或许在这样的欢声笑语里，更能寻得真正的圆满。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灵界的灵田收获了第一茬灵谷，磨出的米粒煮成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少女们用灵界的丝线织出了新的衣裙，狐族的披风镶着柔软的绒毛，兔族的裙摆绣着灵草的图案；赵康则在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处温泉，泉水里蕴含着温和的火属性能量，正好用来温养宝葫芦。
他不再刻意吸收世界本源，宝葫芦却仿佛受到这份安宁的感染，吸收速度反而更加平稳。界核上的星点越发密集，灵界的昼夜交替变得规律，甚至开始自发地孕育出一些温顺的灵宠——比如会发光的灵鹿，能吐珍珠的灵鱼，它们与异族少女们相处融洽，让灵界更添几分生气。
偶尔有青云界的低阶修士路过山谷，看到洞外晾晒的灵草与嬉闹的少女，只当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后辈，并未深究。赵康也乐得清静，只是在修士靠近时，让银发少女布下简单的空间遮蔽，便足以应付。
这日傍晚，赵康坐在温泉边，看着夕阳为灵界的雪山镀上金边。阿雅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忽然问道：“赵先生，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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