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杏林小辈
清朝乾隆年间,直隶府有个小镇叫柳河镇,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南北通衢的官道边上,倒也热闹。镇上有个仁心堂药铺,掌柜的叫孙守义,五十来岁,是个正经八百的坐堂郎中,医术在方圆百里算是头一号。
可孙守义有个心病——他儿子孙承安,今年二十一了,打小跟着他学医,药材汤头歌诀背得滚瓜烂熟,可真给人看病开方子,十回倒有七八回不见效。也不是孙承安不用心,这孩子老实本分,心地善良,可就是缺了那么一点“灵性”,脉理精微之处,总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孙守义常跟老伴念叨:“承安这孩子,仁义是没得说,可吃咱们这碗饭的,光仁义不够啊。你看他给人看病,风寒感冒开桂枝汤,按理说没错,可人家吃了三剂不见好,我换了小柴胡,一剂就退了烧。这中间的道道,教都教不会。”
老伴就说:“你也别太逼孩子,慢慢来嘛。”
孙守义叹口气:“我都五十多了,还能撑几年?这仁心堂的招牌,总不能砸在他手里。”
这话孙承安听在耳朵里,心里比针扎还难受。他也不怨爹,知道自己确实差火候。可他喜欢这行,打心眼里喜欢。每次看见病人蔫头耷脑地进来,精神抖擞地出去,他就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有功德的事。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个好郎中。
那年秋天,柳河镇周边闹了一场不大的时疫,孙守义日夜诊治,自己也累倒了,发起了高烧。孙承安急得团团转,给爹开了方子,煎了药,孙守义喝了三天,烧是退了,可人软得像根面条,起不来床。
“爹,我再给您把把脉。”孙承安跪在床前。
孙守义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什么毛病我知道,就是累狠了,养几天就好。倒是你——”他看了看儿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镇东头刘寡妇家的闺女,咳了半个月了,你去看看吧。我答应了人家今天去的,别让人家等着。”
孙承安点点头,背上药箱就出了门。
刘寡妇家的闺女叫刘巧儿,才十四岁,面色苍白,咳得厉害,痰中带了血丝。孙承安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二便,心里琢磨了半天,觉得是肺热伤阴,开了个沙参麦冬汤的加减方。
可他从刘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踏实。倒不是方子开错了,而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刘巧儿的脉象,细数之中带着一种涩,不像是单纯的肺热。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安慰自己,先吃两剂看看。
二、荒宅老者
从刘寡妇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孙承安抄了条近路回家,那条路要经过镇外一片荒废的院子。那院子原来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后来那户人家败落了,宅子就荒了下来,一直没人住,院墙塌了半边,里面长满了荒草,镇上人都说那宅子不干净,晚上没人敢从那儿走。
孙承安倒是不怎么怕这些,他心思单纯,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那天傍晚,他走到荒宅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咳嗽声又深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翻出来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孙承安脚步一顿。他往塌了一半的院门里看了一眼,只见荒草萋萋的院子里,靠墙根那儿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满头白发,胡子也白了,乱蓬蓬的,看起来年纪极大。他佝偻着身子,靠着墙,咳得浑身发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枯瘦如柴。
“老人家?”孙承安忍不住走了进去,“您怎么在这儿?您病了吗?”
那老人抬起头来,一张脸瘦得颧骨高耸,面色蜡黄,但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像山涧里的泉水。他看了孙承安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老朽……是个逃荒的,走到这儿走不动了,又染了病,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孙承安心里一酸,赶紧蹲下来,伸手就去摸老人的脉。老人的手腕冰凉,脉象又沉又细,若有若无,像一根快断了的丝线。孙承安皱起了眉头,这脉象他见过,是正气衰败、元气将脱之兆,加上这咳嗽痰喘——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人怕是熬不过三天了。
“老人家,您别怕,我是大夫,我带您回去,给您治病。”孙承安说着,就把老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搀着他站了起来。老人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孙承安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扶了起来。
“大夫……”老人喘着气说,“老朽身无分文……治不起病……”
“不要钱。”孙承安说,“治病救人,哪能先讲钱。”
老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被孙承安搀着,一步一步地往镇上走。
孙承安把老人带回了仁心堂,在药铺后院的柴房里收拾了一块地方,铺了张旧床板,放了床被子,把老人安顿下来。他给老人煎了药——是四君子汤合苏子降气汤的加减,扶正固本、降气平喘。老人喝了药,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