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养善堂中，一个年龄大些的男孩面色凶狠的挤着妮儿，“你个小娼妇，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打死他。”
他抬手指了指被推倒在地哇哇哭的小乔。
“你放开我，我没钱。”妮儿红着眼睛，语带哽咽。
“你说没钱谁信，那老匹夫走前指定给你们留钱了，赶紧拿出来，少吃点皮肉之苦，这会子可没人护着你们了，眼睛擦亮些。”
妮儿颤着声音，强做坚强，“我爹马上就要来接我和小乔了，你走开。”
“呵呵，这话你从年前说到年后，看看你这傻样，哪个有钱人家猪油蒙了心，要你……们。带了出去卖人伢子都卖不上价。”
妮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快说，钱藏哪了？”男孩不耐的甩了她一耳光。
妮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冯保在师傅面前侍候了一个多月，终是得了他的首肯，让他去司礼监听差了。
无论是银钱还是功夫都不算白费。
他站在宫墙内，望着应是辽东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是得了个休沐的空档，他先去了白马寺，找着了小满说的牌位，按她说的方法打开来，拿出里面藏着的纸。竟然是一千两的银票。
冯保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现悲色。
他把银票按在胸口，呢喃着，“傻子。我是你哪门子哥哥。这个可是千两啊，可不是十两。
你不争气啊，我还没利用上你呢，你就自己流放了。
还去了那个苦寒之地。你于我，没用了，知道吗，没用了。我冯保身边容不下无用之人。
哈哈哈，你竟给我这许多。就没见过这种傻子。”
他把银票揣兜里，把牌位还原放了回去。
坐进车里，手下给了他两个牌位。冯保轻抚那两个牌位。
小满带着些俏笑的脸，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把我外祖父外祖母借给你，巧不巧，我外祖姓冯。”
牌位上刻着“显考冯公讳德堂府君之灵位，和显妣冯母韦氏老孺人之灵位。”
看清楚了，仔细用包袱皮包裹了，便让手下赶车。
“冯公，我们去何处？”赶车人问。
“去应天府。”
“是。”
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应天府。
“南门外的大通庄，再往南走些，小南头山侧，有一处种山楂树多的庄子，不知道那处可有人买了？”冯保问小吏。
小吏翻开册子找了一下，“未过籍，但有人定了的，本说年后开了印就来付钱的。哦。”
他长长的哦了声，看了看冯保说：“想买这处的中间人因着秦国公府连累，好似被抓了。你要这处？”
冯保皱眉，“咋听着不大吉利呢。”
小吏后悔的想咬舌头。
“那左近还有别处吗？”冯保问。
“别处本来有几个的，比这处大些，已是有主了。”
“这处多少银钱？”冯保抬脚准备走，顺口问了句。
“七百两，若是你想要，我和主簿商谈一下，算你便宜些。”小吏赶紧说。
这处实在是收缴上来太久了，再不卖出去，说不得佃户就跑了，庄子就荒废了，一荒更是没人要了。
“那便问问吧。价钱便宜，我就去找和尚多做几场法事。”冯保捡了张凳子坐下。
“好好，你等着。”
小吏跑了出去，过了盏茶时光回来了，甚至有些气喘，“六百二十两，你若要，今日便能更名过户。”
冯保想了想，抬了抬手，“写契吧。”
冯保拿了契，和小吏约好下午申时初到庄子里交割。
他出了应天府，又往养善堂去。
“冯公，已午时了，可要用些饭食再去？”赶车的手下问。
“便去吧，早些接出来早些了事。”冯保摆手。
“是。”手下点头，赶车往养善堂去。
管事听了他的话，惊道：“不想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她年前就念叨着她爹要来接她和小乔。”
冯保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前头带路。
“这小妮儿，命怪好咧。”管事的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羡慕。
刚一进学堂的屋子，便看见男孩打妮儿。
“钱串子，你作啥！”管事的大声喝斥道。
几人都转头看着管事的，和穿着华贵的冯保。
“你是妮儿？”冯保问妮儿。
妮儿愣乎乎的点了点头。挤着他的叫钱串子的男孩赶紧放开了她。
“他是小乔？”冯保问满脸泪痕坐在地上的小男孩。
“嗯。”妮儿眼里闪着光，她不敢肯定心里的猜测，走两步把小乔拉起来，满脸孺慕的看着冯保。
“你是爹爹吗？你是来接我们的吗？我，我和小乔等了你两个月了。”妮儿扬着脸问。
小孩子的心纯净的就像碧蓝天空中最白的那朵云，又漂亮又柔软。
期待也是直白的。
冯保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我是你们的爹爹，我来接你们回家了。对不住，有事来晚了些。”冯保微弯了腰，轻轻的说。
“不晚。”妮儿摇头说：“姑姑说，你在外面做活挣钱，你劳累了，挣到钱了才能养活我们。爹爹，你辛苦了，等我们长大了给你养老，你就不用这样辛苦做活了。”
冯保笑了，眼光瞥过钱串子，便冷了下来，“他为什么打你？”
“他想要我的钱，我不给，他就打我。”妮儿挺直了腰说。
“那是他无理，打回去。”冯保说的轻巧，钱串子差点吓跪了。
管事的想拦，想想又忍住了。
妮儿先愣了一下，随后两步走到钱串子面前，跳起来扇了一巴掌，然后快速跑到冯保身边。
“好闺女。”冯保赞了声，抱起小乔，牵着她的手说：“咱们走。”
“爹爹，回家吗？”
“对，回家。”
小乔伸出小胳膊搂住冯保的脖子。
手续办得很快，因着冯保有庄园的地契，并另给了二十两银子，让管事给孩子们买些粮食。
管事有前面调职的管事的备注，也有保人，虽说保人是秦国公府的，但这不要紧。也不多做为难。
上了马车，妮儿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赶紧捂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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