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姜姐姐哪里能挑得动啊。”小玉站在门口说。
“挑不了多，还挑不了少。你每桶只打半桶，挑上些时日，再加多一点水，慢慢锻炼着，就能担的多了。”九大娘倒是赞同她去挑水的行为，指望别人，指望着指望着，就没了志气，最后就堕入尘埃了。
到了这处，便不能再当自己是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见小满点头赞同她的话，她很高兴，亲自回院拿了扁担和另一只桶。
小满把桶挂在扁担钩上，站起来挑着桶走。
平衡很难把握不说，步幅一大，那两只桶左摇右摆，差点要把她带倒。
“你这样，抓住两边的扁担绳。”九大娘把她的手放在扁担两边的绳上，“来，走两步试试。”
小满抓着绳，走了两步，稳当多了。
她朝九大娘点了点头。
“小玉，你和你姜姐上井边去一趟，带她认个道。”九大娘招呼女儿。
小玉点点头，蹦蹦跳跳的跟着小满往井边去。
小满以为这条街就是严密的一条街，要往前面去，只能绕到街两边，其实不是，街的中间段有一条小胡同，可容两个人并排过去。
穿过这条胡同，往前院去就方便多了，走过两趟街，不多时就到了水井边。
这个位置应该是村中的中心，离颜村长家不太远，这处是一处空旷地，一口水井，旁边有一个草棚，里面有磨盘，看样子应该是给村民用的。
多亏小玉来了，小满根本不会打水。
小玉把水桶扔下去，用井绳来回晃悠两下，桶便歪了下去，不一会便装满了一桶水，小玉摇着轱辘，把水桶摇上来。
小满看水桶上来了，赶紧到井边，忍着对水井的恐惧，把水桶拎起，往自己带的水桶里倒。
这一桶能倒那桶的半桶。
“姐，你只倒半桶就好。”小玉说。
小满点头，拿着水桶站在井边，“我来试试。”
小玉点头。
小满连扔了三次，都没打上来一桶水。
只能让小玉示范，她认真学。
“姐，这就是，就是熟能生巧。你多试几回，找到感觉。一下子就能会了，别急。”小玉看小满的脸色，赶紧安慰她。
小满收回满脸急色，笑着点点头，“小玉，你说的对。”
另一桶也打了半桶。
小满调整好站姿，把扁担上肩，往起一站。
“啊哟。”小满怪叫一声，呲牙咧嘴，脸迅速皱成了一团。
扁担咬人了。
就算穿着棉袄，肩膀都被硌得生疼。
“姐，你要不先放下来。”小玉看她这样，一脸着急。
“我，我走两步试试。”小满痛苦地弓着腰往前走，以期用这个方法减轻疼痛。但那桶都快挨着地面了。
还好那会带秦慕的时候，天天早上做蛙跳，锻炼了腿上的力量，不然真不一定能站得起来。
“姐，你得把腰直起来，不然走不开不说，你的腰明天得肿。”小玉虽然没担过水，但她看得多。
看她不放弃，立刻出言指点。
小满咬牙挺起腰，两手抓住扁担绳，使出了洪荒之力往前走。
还好水打得不多，即便走得很晃，也没有水洒出来。
这大冬天的，把水洒在路上结了冰，估计要被人骂的。
小满不求快，只求稳。
她慢慢的走，走到了她们那条街，忽然福至心灵，掌握了一定的规律。
她不和扁担较劲，而是顺着扁担晃动的频率，摆动身体，反而不那么费劲了。
小玉走在她身边，满脸担忧。
“姐，要不你歇会儿，你脸都红了。”
小满摇头，她刚有点感觉，可不能停下来，万一停下来，忘了这感觉可咋弄。
她咬着牙，不敢出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担回家去。
吕娘子看她真的担回水来了，心里不由的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她帮着把水倒进缸里，虽然只有一小截，但这水是小满打过来的。
小满腿直打晃，但她还是担起扁担，要再去打一次。
吕娘子和小玉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没有阻拦，小玉也不回家，又陪着她走了一趟。
第三趟的时候，小满终于找到了感觉，水桶扔进井里，终于打上来水了。
无他，唯手熟尔。
小满望着远处的群山，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厉害。
挑了四趟，水缸装了半缸水，小满便不再去了。再去，估计明日起不来床了。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要做。
吕娘子看她两眼无光，走路打晃，眼泪流了下来，她赶紧背过身去悄悄抹掉，这便不是她的妹妹、女儿，她也心疼。
心生感激，她多干一分，她郎君就能少干一分。
“快歇歇，今日我来做饭，你在我这处吃可好？”吕娘子用和念念说话的语气，轻声哄着她。
小满说话都没有力气了，她躺在炕上，歇了一会，指着地上装粮的口袋说，“吕娘子，那是高粱米，你挖一勺子去。我先眯一会儿，饭好了，你喊我。柴禾我明日早上去捡，捡来还你。”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好好。你快睡一会儿，歇一会儿。”吕娘子哽咽着，连连点头，帮她脱了鞋，抖开被子盖到身上。
一串铜钱从被子里掉了出来。吕娘子拿起来，也不看，直接塞进下面的被子里。
小满眼皮发粘，什么也顾不得，已然睡死过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你终是醒了，我刚刚叫了你几声，你无论如何也不睁眼。饿了吧，我给你端饭。”吕娘子听见她起床的声音，看屋里点了烛火，便在灶间问她。
“我就来。”小满应了声，开了门到了灶间。
“几时了？”
“定更了。饿坏了吧，我给你端饭。”
“好，我上个茅房。”小满出去上了茅房，洗了手回到屋里，炕沿上摆着一碗高粱米饭，还有一碗白菜。
“这菜是哪来的？”小满问。
吕娘子犹豫了一下说，“颜村长家屯的白菜多，今天收拾菜，外面的菜帮子有点发蔫就不要了，我，我就捡回来了，我们家都吃了。我洗得干净，也不苦。你，你若嫌弃，我便端走。”
小满赶紧按住她端碗的手，“他家下回收拾菜，我去捡。你看着孩子，不能总出门。”
吕娘子用力抿着嘴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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