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苗疆债
陆青阳蹲在竹楼顶上啃芭蕉叶裹的糯米饭时，檐角挂的青铜铃突然叮当作响。他吐出卡在牙缝的腊肉，冲楼下晾晒草药的苗女嬉笑："阿妹，借你银项圈当个秤砣？"三支淬毒竹箭擦着耳畔钉入木柱，老祭司的蛇头杖在青石板上敲出闷响。
"汉人，你的心跳比偷蜜的熊还虚。"老人腰间的兽牙串泛起幽光，陆青阳怀中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他摸出半块硬成石头的糯米糍："我用这个换..."话没说完，糍粑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雷狱通缉令，画像上的他正翻着白眼抠鼻孔。
竹楼后传来孩童嬉闹声，陆青阳顺势翻身跃下，精准落进晒药筐里。"阿爷！"扎着银铃辫的小姑娘蹦过来，"这个哥哥身上有黑蝴蝶！"她指着陆青阳袖口露出的黑莲印记，老祭司瞳孔骤缩，蛇头杖猛地戳地："三百年前的债，该还了。"
深夜的火塘边，陆青阳被二十七个空酒坛围着打酒嗝。"当年...嗝...你们巫族圣女拿我试咒..."他晃着烤焦的竹鼠腿，"现在还要陆某帮你们找铜鼓？"老祭司弹指将酒坛冻成冰雕："血枫林的红枫露，换你多活三十载。"
晨雾未散，陆青阳蹲在溪边往葫芦里灌辣椒水。"狗屁圣物..."他对着水面倒影嘀咕，"不就是个腌酸菜的坛子..."话音未落，林中传来孩童啼哭。五个持刀汉子正抢走采药少年的背篓，篓里躺着株发光的七叶莲。
"哥几个改行收保护费了？"陆青阳甩着葫芦踱出树丛，"这灵芝长得像我昨夜拉的..."匪首的砍刀劈来时，他顺势泼出辣椒水："请诸位尝尝苗疆特酿！"趁着匪徒捂眼惨叫，他抢过背篓塞给少年："快跑！这玩意值五十灵石..."
少年却死死抱住他小腿："他们抓了我妹妹！"陆青阳低头看见少年破旧的草鞋，突然想起金丹期时饿得偷供品的日子。他摸出颗哑火雷珠塞进匪首裤裆："带路，不然让你当太监修士。"
匪寨地窖里，十三个孩童正在磨药。陆青阳捏着匪首脖颈冷笑："你们改行当药童了？"突然瞥见墙角铜鼓——鼓面巫纹竟与他前世记忆重叠。三百年前的雨夜，巫族少女将染血的骨针刺入他眉心："青阳哥，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法子..."
"发什么呆！"匪首突然暴起，袖中射出淬毒铁蒺藜。陆青阳闪身撞翻药柜，各种药材混成剧毒粉尘。他屏息甩出三张狂风符，待毒雾散尽时，匪徒已口吐白沫倒地。孩童们却安然无恙，每人颈间都挂着解毒香囊。
铜鼓在月光下泛着血光，陆青阳触碰鼓面的刹那，黑莲印记突然绽放。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巫族圣女生祭自身为他续命，却遭反噬化作咒灵。"原来这债..."他摩挲着鼓面裂痕，"是我欠你们的。"
黎明时分，陆青阳扛着铜鼓回到苗寨。老祭司将红枫露倒进骷髅碗："喝下减寿百年。"他仰头饮尽咂嘴："能兑点蜂蜜吗？"阿萝突然冲出来抱住他胳膊："陆大哥别喝！他们在碗沿抹了..."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陆青阳弹飞碗底的蛊虫，"这是老丈人给的见面礼。"他扯下阿萝的银镯揣进怀里，"抵押物收下了，三十年后..."话音未落，铜鼓突然浮现东海地图，某座岛屿标记着归墟符文。
暴雨倾盆时，陆青阳蹲在寨门外研究鼓面。阿萝偷偷塞来包荷叶饭："阿爹说你是先天道体..."他掰开饭团露出夹层的雷珠："告诉你爹，再跟踪就炸了他的蛇头杖。"雨幕中传来老祭司的冷哼，二十七个解冻的酒坛齐齐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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