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脉动回响点的庇护,环境的恶劣程度直线上升。
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已不再是单纯的气流或光带,而是具现化为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却充满毁灭气息的“潮汐”。淡紫色的空间褶皱如同破碎的丝绸,无声地撕裂又弥合;暗红色的能量涡流边缘,甩出长达百丈、温度足以瞬间汽化寻常玄铁的炽热流火;灰蓝色的“泪滴”波纹更是密集如雨,每一滴“泪”划过,都会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充满悲怆与衰竭意境的腐蚀性轨迹,触及任何实体或能量,都会使其快速“老化”、崩解。
空气(如果这狂暴能量混合体还能称之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痛苦地呻吟。重力方向变得混乱而不确定,时而沉重如负山岳,时而又轻飘失重,甚至产生诡异的横向拉扯力。
杨小天三人紧贴着青璃规划的路径边缘,在巨大、扭曲、不断缓慢生长或崩裂的晶体“丛林”中艰难穿行。这些晶体颜色各异,形状怪诞,有的如锋利的长矛刺向虚空,有的如扭曲的藤蔓相互缠绕,更多的则是如同冻结的浪涛,层叠起伏。它们既是障碍,也是临时的掩体——前提是你能避开它们内部偶尔不稳定的能量爆发。
“左前方,三息后,有空间褶皱叠加潮汐乱流通过,范围三十丈,贴右侧第七根‘珊瑚状’晶柱躲避。”青璃的声音通过一种微弱的、三人之间建立的星辰念力链接传来,清晰而冷静。她眉心处的冰蓝星辰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光,双眸中冰蓝漩涡流转,不仅接收处理着辰辉星骸留下的数据,更以新获得的敏锐感知,实时监控着周围狂暴环境的细微变化。
杨小天和素影毫不迟疑地执行。三人如同暴风雨中紧贴礁石的海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片突然变得如同绞肉机般的区域。淡紫色的褶皱与暗红流火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方才他们所在的位置,几根较小的晶体瞬间汽化。
“青璃的感知……太关键了。”素影喘息着传念,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冰魄灵力运转稳定,手中扣着一枚青璃制作的“星骸护符”,随时准备激发。没有青璃的精准预警,在这种环境下盲目穿行,十死无生。
杨小天默默点头,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归寂侵蚀如同潜伏的毒蛇,被“心火”苗和混沌秩序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他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持混沌秩序之力的覆盖,混淆三人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同时驱动逆星核,如同精密的滤网,从狂暴混乱的环境能量中,艰难汲取那一丝丝相对温和、可用于疗伤恢复的星辰之力。
“心火”苗在持续观想和微弱能量滋养下,似乎壮大了一丁点,带来的暖意流转全身,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衰竭与悲怆意境的侵蚀。他发现自己对“潮汐”的韵律感知也在缓慢提升,虽然远不如青璃敏锐,但已能模糊预感到一些较大规模的能量潮汐涌动。
路径蜿蜒曲折,时而在巨大的晶体内部天然形成的狭窄孔道中穿行,时而在相对开阔但布满能量陷阱的“空地”上快速掠过。青璃不时修正路线,避开一些数据中未标注的、新形成的危险区域,或者绕开疑似虚渊教能量残留的“污迹”。
大约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在时间感混乱的区域,这只是大致估算),三人抵达了第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节点——一处地图上标记为“双生涡流隘口”的地方。
眼前是两团直径超过百丈、旋转方向相反的巨大暗红色能量涡流。它们并非完全独立,边缘处能量相互摩擦、撕扯,形成了一片宽度不足十丈、极度不稳定的“狭缝地带”。这条“狭缝”是穿过这片晶体屏障的唯一相对快捷的通道。按照青璃获得的数据,这里原本应该只有一些零散的能量湍流,但现在……
“能量读数异常升高。”青璃眉头紧锁,冰蓝双眸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着危险光芒的狭缝,“两股涡流的相互作用力场比数据记录增强了至少五倍。而且……狭缝深处,有非自然的能量结构残留……很微弱,像是某种被激活又沉寂的警戒阵法余波。”
“虚渊教加强了这里的防御?”素影手中冰晶长剑凝现,剑身流转寒光。
“也可能是‘黯星垂泪’现象加剧,导致自然环境本身恶化,触发了他们预先布设的被动警戒。”杨小天沉声道,“无论如何,必须通过。绕行其他路线至少多耗费五个时辰,我们耗不起。”
“我尝试用辰辉前辈留下的‘谐波探测’扫描一下,但可能会引起能量扰动。”青璃说着,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眉心星辰印记光芒稍亮,一缕极其细微、频率特殊的波动无声无息地射向狭缝深处。
波动扫过,狭缝中几处看似自然的能量湍流节点,突然产生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步闪烁,随即恢复原状。
“确认了!”青璃脸色一凝,“至少三处隐蔽的‘能量绊索’,连接着更深处的某种触发机制。一旦触动,可能会引发能量涡流的定向爆发,或者引来巡逻者。绊索本身的能量频率……带有虚渊教特有的‘虚腐’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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