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后,并非坦途,而是一条更加狭窄、破碎的倾斜廊道。廊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规整的金属与晶体,而是由粗糙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又胡乱黏合的黑曜石般材质构成,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渗出冰冷的、带着微弱辐射的灰蓝色液体。顶部不时有巨大的裂缝,上方重水如瀑布般灌入,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水幕。
环境恶劣,神识压制更强,但此刻反而成了杨小天和素影的掩护。
两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在破碎的廊道中疾驰。素影手中的“冰魄定星盘”因之前的爆发而彻底黯淡,只能依靠最基本的材质共鸣和她的经验判断方向。但幸运的是,杨小天怀中的青铜指环,在与那枚暗金碎片短暂接触后,似乎建立了一种更深的联系。此刻,指环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带着明确方向性的温热感,指引着一条迂回但似乎相对“安全”的路径——至少,避开了后方那如跗骨之蛆般迅速接近的炼虚威压。
“他在后面,速度不快,但很稳。”杨小天传音,混沌秩序本源让他对能量追踪异常敏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灰白虚无气息正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同时似乎在释放某种无形波动,干扰着周围的法则,让前方的逃亡变得更加艰难。“他在故意驱赶我们,或者……想让我们触发什么。”
素影脸色苍白,之前精血催动罗盘和连续施法让她消耗颇大。她闻言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诡异的环境:“这片区域……能量结构极不稳定,空间薄弱点很多,确实像布满了陷阱。他可能想借遗迹本身的力量消耗甚至解决我们。”
正说着,前方廊道突然到了尽头,出现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垂直深井!井口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混乱的能量乱流向上涌出。而廊道断口对面,约三十丈外,是另一段倾斜向上的破碎通道入口。两道之间,没有任何桥梁或连接物,只有狂暴无序的能量乱流在深井上方肆虐,形成一片死亡空域。
“跳不过去,飞不过去。”素影迅速判断,“能量乱流会撕碎一切常规遁术,下方深井未知,不能冒险。”
杨小天目光急扫。青铜指环的指引,明确指向对面的通道入口。后方,炼虚渊使的气息又近了几分。
“看那里!”素影突然指向深井边缘靠近对面的一侧。在那翻滚的能量乱流边缘,靠近对面断口下方的井壁上,似乎嵌着几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暗沉晶体。它们半埋在岩壁中,如同突出的踏脚石,但彼此间隔很远,且完全暴露在能量乱流的冲刷之下。
“是‘星骸’!星辰寂灭后的核心物质残留!”素影低呼,“它们极度惰性,能一定程度抵御能量乱流侵蚀!或许可以借力!”
但风险极大。星骸表面光滑,在狂暴乱流中极难落脚,且它们本身的“存在感”极低,容易让人在混乱中失去方位感,一旦失足坠入深井,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选择了。”杨小天深吸一口气,混沌秩序本源在体内奔涌,双眼泛起灰蓝色的微光,全力解析前方能量乱流的流动规律与薄弱间隙。“我先过,你跟着我的落脚点和时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断口边缘。看准能量乱流一个短暂的、相对平缓的周期,以及第一块星骸的位置,他左脚在断口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那块星骸!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能量乱流范围的刹那,狂暴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他扯碎!他体表的混沌秩序护膜剧烈波动,模拟周围能量的频率急速变化以抵消伤害。同时,他右手指尖一点灰蓝光芒凝聚,在触碰到星骸表面的瞬间,“磬”音真意微微震荡,强行在光滑的星骸表面“定义”出一个极短暂的、可供借力的“秩序点”!
脚尖在那秩序点上轻轻一触,身体借力再次弹起,射向第二块更远、位置更刁钻的星骸!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险象环生。能量乱流毫无规律,每一次借力都需在刹那间完成计算与执行。杨小天将身法和混沌秩序的运用发挥到极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素影紧随其后。她的身法更加轻灵飘忽,带着冰魄星力的独特寒意,在乱流中留下淡淡的冰晶轨迹。她虽然消耗大,但经验丰富,对星辰之力的理解也更深入,借助星骸本身微弱的星辉共鸣,她的落脚反而比杨小天显得更“自然”一些,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数息之间,两人已踏过三块星骸,距离对面断口只剩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块星骸。这块星骸最小,位置最高,几乎完全被能量乱流包裹,且与对面断口之间还有近五丈的纯粹乱流区!
就在杨小天凝神准备最后一跃时——
“留下吧。”
空洞死寂的声音,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后方断口处,灰白雾气涌现,炼虚渊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他并未踏入能量乱流区,只是抬起一只包裹在灰雾中的手,朝着杨小天和素影所在的区域,轻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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