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墙崩塌的烟尘还未散尽，混沌海深处的景象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每搏动一次，沼泽里就会涌出大片黑色黏液。黏液蠕动着，凝聚成新的畸变体——不是从地面爬起，而是直接从黏液池中“站”起来，像从模具里倒出的蜡像，成型即战。
玉帝的躯壳躺在心脏下方，胸口那把黑暗之剑微微震颤，与心脏的搏动保持同步。而心脏上方，被黑色锁链捆缚的白裙少女——林渺的本体——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守门人最后的自我保护。
“它们来了。”赵铁柱盯着沼泽边缘。
第一批凝聚完成的畸变体，数量超过五千。它们的形态比之前遇到的更加规整：清一色的人形，穿着残破的铠甲，手持扭曲的兵器，行动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气息都达到了元婴级别。
五千个元婴级别的畸变体。
秦洛这边，还保持着完整战斗力的修士，只有八万左右。其中元婴期不到五千，金丹期三万，剩下的都是筑基期。虽然人数占优，但平均战力差了一个大境界。
“结‘诛仙剑阵’！”天剑宗带队的长老怒吼。
五千天剑宗弟子立刻结阵——这是他们的镇宗大阵，五千柄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里的剑网，朝着畸变体大军罩下。
剑网所过之处，畸变体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倒下的畸变体并没有死。它们的身体炸开后，化作黑色黏液，重新流回沼泽，然后再次凝聚、成型、站起……
“杀不死！”有人惊呼。
“用净化！”林渺的分魂喝道，“所有修炼火、雷、光属性功法的修士，集中攻击！这些畸变体是污染能量临时凝聚的，只要破坏它们的能量结构，就无法再生！”
命令传达下去。
火球、雷电、光箭像暴雨般砸向畸变体群。
这一次，有效了。
被属性克制的能量击中的畸变体，炸开后化作青烟消散，没有再凝聚。
但沼泽里涌出的黏液太多了，凝聚的速度比净化速度更快。五千个畸变体刚清理完一半，沼泽里又站起了八千个。
而且这一次，出现了更高级的品种——十几个身高五丈、手持巨斧的“畸变体将军”，每个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这样耗下去不行。”秦洛快速计算，“沼泽是污染源的能量池，只要心脏还在跳动，畸变体就无穷无尽。必须直接攻击心脏。”
他看向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插着的十二根白玉石柱，此刻正在缓慢变黑——那是守池人封印在被侵蚀的迹象。一旦石柱完全变黑，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需要有人突进到心脏附近，同时拔掉十二根石柱。”秦洛说，“石柱拔出后，封印会暂时失效三息，但心脏会进入虚弱状态。那三息，是唯一能摧毁它的机会。”
“我去。”林渺的分魂说，“我的本体就在心脏上方，我能感应到石柱的精确位置。”
“我和你一起。”秦洛说。
“不。”林渺摇头，“你需要指挥全局。而且……”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这具分魂撑不了多久了。在被完全污染之前，让我做最后一件事。”
秦洛看着她，喉咙发紧。
三息后，他点了点头。
“赵铁柱、林小树、铁蛋。”他下令，“你们各带一百精锐，护送林渺突进。其他人，全力掩护，吸引畸变体火力。”
“是！”
部署完成。
林渺的分魂化作一道银光，朝着心脏方向冲去。赵铁柱三人带领的三百精锐紧随其后，像一支银色的箭矢，射向黑色沼泽深处。
沼泽中的畸变体大军立刻反应过来，像潮水般涌向那支小队。
“掩护！”秦洛怒吼。
剩下的八万修士，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力量。
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法宝乱飞。
战场中央，那支三百人的小队，顶着数千畸变体的围攻，艰难地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丈，都有人倒下。
第一个倒下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他被三只畸变体将军围攻，临死前自爆金丹，炸开了一条通道。
第二个是天剑宗的一位元婴长老，他燃烧寿元施展禁术，一剑斩碎了前方三十丈内的所有畸变体，然后力竭而亡。
第三个，第四个……
当小队推进到距离心脏还有三百丈时，三百人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人。
林渺的分魂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赵铁柱浑身是血，左臂断裂；林小树的闪电灵根过载，七窍流血；铁蛋的规则武器已经全部用光，现在拿着一把临时召唤的普通飞剑在砍杀。
“快到了。”她轻声说，“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心脏突然剧烈跳动！
咚！咚！咚！
三声巨响，像三记重锤敲在所有人胸口。
沼泽中的黑色黏液疯狂沸腾，从中站起了十二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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