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内的世界，与秦洛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会看到仙气缭绕的宫殿、祥云铺就的天路、或者至少是一片澄澈的虚空。但眼前出现的，是一间……教室。
一间极其普通、普通到让他恍如隔世的教室。
白墙、黑板、讲台、桌椅。桌椅是那种连排的木制课桌，桌面上有深深浅浅的刻痕，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刻着潦草的算式。黑板是墨绿色的，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字：
第七门·综合实践
考核内容：展示你的飞升理论
教室里有三排座位，每排四个。秦洛四人站在讲台前，身上还带着战场的尘土和血迹，与这个宁静的教室格格不入。
“这是……”苏妙仪环顾四周，“幻境？”
秦洛走到最近的课桌前，伸手触摸桌面。木头的纹理，灰尘的触感，都真实得可怕。他弯腰看向桌肚——里面有几本泛黄的课本，封面上写着《修真基础理论》《丹药炼制入门》《阵法图解》。
他翻开一本，书页的质感、墨迹的深浅、甚至页脚被翻卷的痕迹，都无比真实。
“不是幻境。”秦洛合上书，“或者说，是真实到无法分辨的幻境。”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腋下夹着一叠试卷，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杯，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字：为人民服务。
男人走到讲台后，放下茶杯和试卷，推了推眼镜，看向秦洛四人。
“坐。”他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教书先生特有的疲惫感。
四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在第一排坐下了。
男人翻开试卷，抽出一张，举起来。
那是秦洛在第六门考核中写的那篇《论飞升：一个科学修真者的猜想》。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是秦洛亲手写下的。
“这篇作文，”男人说，“我给了满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千年来，第七百六十二位考生中，你是第三个得到满分的。”
秦洛的心跳微微加速。
“满分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你的理论，在逻辑上是自洽的，在论据上是充分的，在结论上是创新的。”男人放下试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也仅仅意味着这些。”
他走下讲台，来到秦洛面前。
“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男人说，“你可以用最华丽的辞藻论述飞升，可以用最严密的逻辑证明飞升，但当你真正面对飞升时，你能做到吗？”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教室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扩展。
墙壁向四面八方退去，天花板向上抬升，地板向下沉降。教室变成了一个……实验室。
一个秦洛无比熟悉的、现代科学实验室。
白炽灯明亮的光线，不锈钢的实验台，摆满试剂瓶的架子，正在运转的离心机，闪烁数据的电脑屏幕，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秦洛猛地站起。
这不可能。
这个实验室的布局、设备、甚至墙上贴的注意事项海报，都和他穿越前工作的那个实验室一模一样！
“熟悉吗？”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根据你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构建的。你的飞升理论，基于现代科学。那么，就用你熟悉的科学工具，来证明它吧。”
秦洛转过身，看向男人。
男人的样貌变了。不再是那个疲惫的教书先生，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的胸前挂着工作证，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是秦洛的导师。
“王教授？”秦洛脱口而出。
“我不是你的导师。”男人摇头，“我只是借用了你记忆中的形象。毕竟，你最信任的科学权威，就是他。”
秦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很简单。”男人走向实验台，“用这里的设备，设计一个实验，证明你的飞升理论的核心观点：飞升是生命从低维向高维的跃迁，是从低信息载体向高信息载体的转换。”
他指向实验台上的材料：“你可以使用任何设备，任何试剂，任何方法。时限：三个时辰。成功标准：制造出一个可以观测到的‘维度跃迁’现象，或者一个‘信息载体转换’的实例。”
秦洛看向实验台。
台面上摆着的东西，让他瞳孔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化学试剂。
左边是一排试管，试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但那些液体在发光，在缓慢旋转，甚至有的在试管中上下分层却不混合。秦洛能感觉到，每一管液体都蕴含着恐怖的灵力，而且属性各不相同：有的炽热如岩浆，有的冰冷如寒渊，有的沉重如铅汞，有的轻盈如雾气。
右边是一系列仪器：有刻满灵纹的离心机，有镶嵌着灵石的显微镜，有连接着灵能导线的光谱仪。每一台仪器都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中间，是一个透明的培养皿。培养皿里，有一只……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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