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沈婆婆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从旁边端过一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才继续道：“清韵没事。你成功了，孩子。她体内最危险的能量乱流被你初步梳理稳定，新构建的‘维生网络’已经开始自行运转。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剩下的，就是靠她自己和时间，慢慢适应和修复你留下的生命能量。她现在只是陷入了深度的修复性沉眠，这是好事。”
听到柳姨无恙，苏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感随之席卷全身，让她几乎连手指都不想动。
“前辈们……上面……发生了什么？”苏晴缓了口气，用气声问道。她隐约记得昏迷前，似乎听到了轰鸣和喧闹，不像是地下应有的宁静。
“虹儿在上面处理一些麻烦。”邢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苏晴苍白的脸上，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已经被清理了。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沈婆婆也点点头：“还有萧凌那小子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了，他的消耗也不小。你们俩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恢复。别想太多，睡吧。”
苏晴确实感到眼皮沉重如山，沈婆婆的话语仿佛带着催眠的力量。但她还是努力看向门口，看向那几位静静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前辈——周老和韩老依旧在对弈，棋子落下无声；吴老和冯老闭目调息；郑老慢慢活动着新恢复知觉的双腿；楚怀仁则专注地摆弄着手中那盆小兰花，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拼尽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
“好啦，阿沈，按照清韵昏迷前交代的，该把她移到旁边角落，用帘子隔开，别让杨大哥醒来时一眼就看到。”楚怀仁放下兰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毕竟那丫头死要面子，昏迷了也不想让心上人看到她可能憔悴的样子。”
沈婆婆无奈地笑了笑：“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还好这张特制的床有轮子，要不然我们几个老家伙，现在还真没力气搬动她。”她说着，目光看向门口的五位和眼前的楚怀仁、邢战。
“还是我们俩来吧。”邢战迈步走了进来，语气干脆，“那五个家伙，第一阶段刚完成，现在没一个恢复得能用力气的。”
他和楚怀仁走到石床边，小心地推动着承载着柳清韵和苏晴的两张并排的床。床轮在光滑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被缓缓推到了房间内侧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沈婆婆走过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张素色的厚布帘子，轻轻拉开，挂在了床前的横杆上，将两张床与房间其他部分隔开，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做完这一切，沈婆婆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件黑袍，指尖捻起针线，动作娴熟而稳定，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放轻松，孩子，一切都好。”她对着帘子后的方向，轻声说道，既是对柳清韵，也是对苏晴。
内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杨老拄着一根简单的木拐，身影佝偻，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还是强撑着，慢慢挪了出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房间内的众人，看到大家都在，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那深潭般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急切，投向了房间角落——那里，刚刚被帘子隔开。
“杨大哥。”沈婆婆头也没抬，声音却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叹息，“你知道清韵的意思。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现在可能的样子。好好休息吧，等苏晴和萧凌恢复得更好一些，就该轮到治疗你了。那时候，清韵或许已经醒了，能以更好的状态……见你。”
杨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紧紧盯着那方素色的帘子，仿佛想用视线穿透它，看到后面那个让他牵挂了五年、也愧疚了五年的身影。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试图靠近，也没有强行要求看。他尊重她的意愿，哪怕这让他心如刀绞。
他转过身，准备慢慢挪回内室。就在这时——
噔噔噔。
一阵急促却不失节奏的脚步声从外面石廊传来，随即是徐伯略微提高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几位！凰那丫头回来了！虹让我传话，他马上要召开紧急高层联席会议，希望……你们能有一位上去旁听，镇镇场子。”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我去吧。”邢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步伐虽然还有些刻意控制的平稳，但那股久经沙场、亟待活动的气息已经隐隐透出，“在这地下憋了五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我也答应过苏晴丫头，上去后，去她那个启明苑看看，教教她的那些家人孩子。别跟我抢，”他回头瞥了一眼楚怀仁和其他人，“你们留在这里，用处更大。我上去，还能帮虹儿和云歌镇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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