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天虹提及的、壁垒高层可能对昨晚时空波动的反应，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而且，昨天裂缝出现时那股超越认知的威压，虽然一闪即逝，但能量层级太高了。恐怕不止是虹，壁垒内其他达到‘瀚海境’的强者，多少都会有所察觉。明天的对抗赛，我们可能面对的，不仅仅是‘黑豹’小队，还有来自各方或明或暗的关注、试探甚至压力。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丢给林薇姐他们四个人。杨老前辈的意思，也是让我们先处理好这边紧急的事情，尽快回去准备。”
萧凌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破晓小队需要在磐石壁垒立足，明天的对抗赛是关键一战，不容有失。他和苏晴作为核心战力，必须到场。
“那……明天一早，你给十位前辈做完初步检查和交代后，我们就回去？” 萧凌问道，目光征询地看向苏晴。
苏晴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早上起来，我就去和柳姨、沈婆婆他们说一声，把目前的探查情况和后续治疗的基本思路再沟通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去。时间……应该来得及。” 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叮嘱，“对了，你记住啊，见到柳姨，可千万别喊‘前辈’、‘柳师父’之类的称呼！要叫‘柳姨’。她……很在意这个。”
想到柳清韵那看似年轻靓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那般触目惊心的伤势和沉重的执念，苏晴心中又是一阵复杂。那位风华绝代却又遍体鳞伤的女子，对“衰老”二字的抗拒，或许正是她对无常命运最倔强的抗争，也是对心中所爱最笨拙的温柔。
萧凌将苏晴的叮嘱记在心里。两人又在晨光中的花园里静静待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直到阳光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苏晴才推着萧凌，沿着干净的石板路，慢慢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她先仔细将萧凌安置回房间的床上，调整好靠枕，盖好薄被，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通风和温度，确认一切妥当，才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退出了房间，回到隔壁自己的屋子。
地下小院的夜晚，在绝对的人造静谧中降临。没有星月，只有庭院中和回廊下几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石灯。活水流动的淙淙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偶尔夹杂着不知名虫豸的细微鸣叫，更衬托出夜的深沉与安宁。
苏晴没有立刻睡去。她盘膝坐在床上，再次进入内视状态，反复推敲着治疗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着在意识中模拟能量与那一丝“时间共鸣”结合的运行轨迹。直到精神力耗尽，阵阵倦意袭来，她才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当地下循环系统再次将“朝阳”的光芒洒满庭院时，苏晴准时醒来。简单的洗漱后，她换上一身利落的便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仪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然后出门，朝着萧凌的房间走去。
她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看看萧凌醒了没有，帮他洗漱准备，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独特韵味的女声，正在里面说着什么，而萧凌的回应则显得有些……窘迫？
苏晴立刻听出，那是柳清韵的声音。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小家伙，”柳清韵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略带调侃的关切，“你跟柳姨说说，你对苏晴那丫头，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嗯？”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才响起萧凌有些迟疑、但最终变得清晰坚定的声音：“柳姨，我……我和苏晴，我们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她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确认了关系就好。”柳清韵的声音似乎笑了笑，但随即语气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那你可要记住，好好对她。苏晴那孩子，心地纯善，能力特殊，又肯为别人拼命，这样的好姑娘，世间难寻。若是将来让我知道，你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辜负了她，伤了她的心……”
她的声音顿了顿，再响起时，已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寒意：“哪怕你和他一样，是时间异能的觉醒者，哪怕你将来可能走到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仰望的高度……柳姨我，也自有办法找到你，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信不信？”
门外的苏晴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房间里的萧凌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弄得有些无措，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声音低沉却同样认真：“柳姨，我不会。苏晴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
“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柳清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悠远的怅然和自嘲，打断了萧凌，“他说过，岁朽阁古老预言里等待的‘时间之主’，注定是孤独的，要承载时间的重量，行走于光阴的缝隙……太多牵扯，太多羁绊，或许反而是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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