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占便宜，反而连声道歉。
赵江真有那么厉害？
这让郝冬梅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心思。
她沉思许久，走到工具房旁边的小屋前，里面传来赵江修理发电机的声音。
赵江戴着隔音耳罩，外面说话他肯定听不见。
郝冬梅决定进去当面谈一谈，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就在她抬手要敲门时——
一声巨响从开荒团大院外炸开！
“周秉义！周秉坤！给我滚出来！”
一直守在哥哥门外的周秉坤猛地跳起来。
是父亲来了！
————————————
周志刚昨天因为周蓉的事情外出未归。
女儿主动找上门让他感到欣慰。
便跟着一起去找蔡儒凯叙旧。
谁知聊得太高兴，喝醉了没能回家。
今早刚进家门，妻子李素华就慌张地告诉他，昨晚周家屯来电说周秉义出事，让他立刻去领人。
问清原因后，他蹬上自行车，急匆匆往周家屯赶去。
村长的广播他听见了。
村民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
但他始终没有走进开荒团大院——这张脸实在丢不起！
想起当初是怎么叮嘱子女的，周秉义这个长子又是怎么一再保证会照顾好弟妹……
那时的周秉义意气风发，如今周志刚的脸就有多疼！
他连这个院子的大门都不配进去！
想了又想，终究按捺不住，大声吼道：
“周秉义！周秉坤！都给我滚出来！”
周蓉和蔡晓光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他们已经知道周秉义做了什么。
周蓉一个箭步冲进院子。
目光扫过周秉坤，一脚踢开了周秉义的房门。
只见周秉义低着头站着，满脸懊悔，显然已经清醒过来。
“我错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空荡的垦荒团大院回荡。
“认错有什么用？”
“忘了当初为什么留下吗？”
“忘了对我、秉坤，还有父亲立下的誓言吗？”
周蓉嘶吼着，情绪失控。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愤怒。
泪水夹杂着责骂不断涌出。
周秉坤赶紧上前拉住姐姐。
“姐，冷静点，大哥也是迫不得已，当时确实别无选择……”
“不用替我说话。如果我当时听劝不进山沟，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我差点害死吴大茂和团长，都是我的错。我被野狼黑熊吓破了胆，对不起。”
周秉义打断弟弟的话。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这一巴掌和责骂反倒让他如释重负。
其实天刚亮他就醒了。
只是不敢面对大家，才一直关在屋里。
现在挨了打，心里反而踏实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当他走出房门，面对众人时——
竟在人群中看到了郝冬梅！
他顿时慌乱不已。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望向郝冬梅，又环顾四周，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看着周秉义沮丧的神情和脸上明显的掌印，也陷入了沉默。
村长周大宝和周志刚站在门边，谁都没说话。
昨天打电话让周志刚来接人的是宋高远，周大宝对此没有异议。
但此刻看到周志刚痛苦的样子，他也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同情，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如果换成自己的孩子，恐怕也会这样吧。
周秉义真的做错了吗？
周大宝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吱呀——
侧屋的门轻轻打开。
赵江感觉到院里的异样，走了出来。
手上沾满油腻的机油，衣衫凌乱。
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深不见底。
他盯着周秉义。
沉默如铁，像是在等什么。
周秉义察觉到他的出现。
终究不敢抬头，低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即使阳光正烈，
开荒团院子里却像掉进了严冬。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周秉义的自责已经将他彻底吞没。
唉……
许久之后，
赵江终于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这个无声的动作已经宣告了一切。
周志刚闭上眼。
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再睁开眼时，眼里已布满血丝。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儿子。
咚！
一记重脚将呆立的周秉义踢倒在地。
周志刚咬紧牙关，声音低沉：“是男人就给大伙磕头认错！”
周秉义没有说话。
或许丢了魂，或许不知从何说起。
周志刚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他看着长子，一字一句地说：
“是男人就不怕犯错！”
“错了无法挽回也不可怕！”
“最可耻的是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
“必须道歉！这是态度！”
“不开口就说明你还停留在原地，还在懊恼，这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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