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外，夜风凛冽！
秦力伟第一个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军长。
他们都没走远，就站在帐篷外面，掏出烟点上，谁都没说话！
火光一明一灭，映着几个军长凝重的脸！
好一会儿，第二军长周铁山吐出一口烟，低声说道！
“老秦，你说老总这是真打算跟洋人干？”
秦力伟吸了口烟，眯着眼望着远处租界的灯火！
“老总什么时候说过空话？他说打鬼子就打鬼子，说打金陵就打金陵，现在他说租界不留，那就肯定不留！”
周铁山摇摇头，“可那些洋人跟鬼子不一样。鬼子是侵略者打死活该！洋人他们有军舰有大炮，背后还有整个西方世界，咱们跟他们干，等于跟半个世界开战！”
第三军长李万全插话，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咱们陆军不怕，可洋人的军舰在海上，咱们够不着啊，老总虽然有六十艘军舰，可那毕竟是新家伙，能不能打还两说！”
秦力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了，别瞎琢磨了。老总有老总的打算，咱们当兵的，执行命令就行！”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部队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天亮之前打下太仓城的谁要是掉链子，别说老总，我先饶不了他！”
几个军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散去！指挥部里，王斌还站在地图前！
通讯兵还没走，小声问道，“司令，还有什么指示？”
王斌没回头，只是摆摆手，通讯兵敬了个礼，退出帐篷！
王斌盯着地图上那几个标着“租界”的区域，看了很久，霓虹灯的光映在图上，一闪一闪的！
忽然想起，第三纵队司令员李茂山和自己聊天时提起过，他早年见过一个从上海逃出来的难民。
那人说，在租界门口，洋人的巡捕用棍子打华夏人，打完了还要骂“东亚病夫”！而那个华夏人只能低着头走，连看都不敢看！
李茂山那时候他就想，总有一天要让那些洋人也尝尝被赶出去的滋味！
想到这里，王斌就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上，一片忙碌！电话铃声响起，炮兵师长刘大炮一把抓起听筒！
“喂！我是刘大炮！”
电话那头传来王斌沉稳的声音。“大炮，太仓城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大炮一听是王斌，挺直腰板，嗓门洪亮的回答道！
“报告司令！六百二十门重炮全部就位，弹药充足！坐标已经标定，就等您一声令下！”
“好！”
王斌顿了顿，“凌晨四点准时开炮，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我们的军旗插上太仓城楼！”
“是！”
刘大炮放下电话，转身冲进阵地吼了一嗓子！
“都听好了！凌晨四点准时开炮！把你们最好的本事拿出来，让城里的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阵地上响起一片应和声，炮兵们跑动起来，最后一次检查炮位，弹药，瞄准具！
夜风吹过，炮口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指挥部里，王斌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接第一军！”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秦力伟粗犷的声音！
“司令！第一军准备就绪！三个师已经运动到太仓城东，南，北三个方向，就等炮火延伸，随时可以冲锋！”
王斌点点头，“告诉战士们，太仓城是上海的门户，拿下太仓，上海就在眼前！老总在看着我们，这一仗必须打赢！”
秦力伟的声音震得电话嗡嗡响！“司令放心！第一军没有一个孬种！打不下太仓，我秦力伟提头来见！”
王斌笑了，“你的头先留着，打完仗还得开会呢！”
放下电话，王斌又拨通了第二军，第三军。。！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部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太仓城内，日军指挥部一片死寂，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一个年轻的少佐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黑沉沉的夜色。
看不见解放军，但是他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几万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
身后师团长正崎沧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刚接手这个烂摊子不到三天，三天前，原来的师团长带着残部撤往港口，把这座城丢给了他！
说是师团长，可手下能打的兵，不到三千人，还都是残兵！而且重武器早就丢光了！
通讯兵走进来，小声说道，“将军！大本营来电，询问城防情况！”
长崎沧源睁开眼，冷笑一声！
“城防情况？告诉他们，三千残兵守着四面漏风的城墙，这就是城防情况！”
通讯兵低下头，不敢接话，长崎沧源站起来走到窗前，和那个少佐并排站着！
“你怕吗？”
少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属下不怕！”
长崎沧源看了少佐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不怕？我活了五十年，现在站在这里，腿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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