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盖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
红色的光芒从棺缝里漏出来,越来越亮,把念土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个扭曲的怪物。他握紧锈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护源鳞彻底凉了下去,里面的本源鱼像是真的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紧张。”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石棺里传来,温柔得像水,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等你很久了,念土。”
这声音……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有点像心月的母亲,又有点像……他想不起来,却觉得异常熟悉,像是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棺盖彻底打开了。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女人的虚影。她穿着红色的长袍,和心月的披风很像,头发也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脸却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和心月一模一样。
“你是谁?”念土的声音有点发颤。他能感觉到这虚影没有恶意,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胸口的黑色雾气温暖得过头了,像有什么东西要顺着血管爬进他的心脏。
女人的虚影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三百年没见,连姑姑都不认得了?”
姑姑?念土愣住了。父亲的妹妹?他从没听说过父亲还有亲人。
“你骗人。”念土握紧长刀,“我爹从来没提过有妹妹。”
“他当然不会提。”女人的虚影慢慢从石棺里飘出来,红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却没沾到一点灰尘,“当年若不是我帮他藏起源界之心的碎片,他早就被守界人抓了。可他呢?转头就把我卖给了白影,让我替他受那蚀骨之痛……你说,他凭什么不提?”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石室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符文黑得像墨,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
念土的心脏沉了下去。这女人说的如果是真的,那父亲的形象……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女人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脸依旧模糊,却能感觉到她在盯着他胸口的护源鳞,“那你告诉我,这鳞片是谁给你的?老金?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你爹是英雄?”
念土没说话,只是握紧护源鳞。
“他在骗你!”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爹就是个叛徒!他和守界人做了交易,用我和心月她爹的命,换他自己苟活!源界之心的碎片根本不是他抢出来的,是守界人故意给他的,好让他当诱饵,引出更多反抗的人!”
“你胡说!”念土挥刀砍向女人的虚影,刀刃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我胡说?”女人的虚影笑得更疯了,“那你看看这个!”
她抬手一指石棺,石棺底部突然亮起,露出一幅壁画。画里有三个人:一个穿着源主长袍的男人(显然是父亲),一个穿着龙族铠甲的男人(心月的父亲),还有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虚影)。他们站在祭坛上,似乎在商量什么,可下一秒,父亲突然抽出剑,刺穿了心月父亲的后背,而女人则被守界人抓住,拖向那扇巨大的“门”。
念土的瞳孔骤缩。这画……
“看到了吗?”女人的虚影飘到壁画前,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就是你爹干的好事!他为了当上源主,什么都做得出来!”
胸口的黑色雾气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疼得念土弯下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吞噬,那些雾气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他的脑子里,想把女人的话变成他的想法。
“不……不是这样的……”念土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抵抗,护源鳞突然微微发烫,里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本源鱼没死!
就在这时,怀里的心月披风突然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披风上的金色龙纹接触到地面的黑色粘液,突然亮起,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粘液爬向壁画,在壁画上父亲的剑上打了个叉,又在心月父亲的胸口画了个圈,最后指向被拖走的女人,画了个问号。
“这是……”念土愣住了。心月的披风在传递信息?
女人的虚影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该死的龙纹!”她挥手想打散龙纹,龙纹却突然爆发出红光,将她的虚影逼退了几步。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
念土猛地抬头,看到心月的披风上,慢慢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虚影——是心月!她的眼睛紧闭着,显然还在沉睡,只是一丝意识附着在披风上,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心月!”念土又惊又喜。
“别信她的话。”心月的虚影很虚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壁画是假的……我爹的日记里写过,那天他是故意让你爹刺中后背,好趁机把源界之心的碎片藏进伤口里……那个女人……确实是被抓了,但不是你爹干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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