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压在右眼上，那层金纹像是活物，在皮肉底下缓缓游走。谢无妄没动，呼吸放得极轻，仿佛一重一点都会惊动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混沌。
墨玉佩贴着掌心，温润依旧，却不再回应他的意念。系统安静得出奇，连个“帅过头延时三十秒”的废话都没蹦出来。他知道，这不是休眠，是警戒——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正在启动。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
池面如镜，倒映出他半边脸：左眼清明，右眼裂纹中浮着细密金线，像星图被刻进了瞳孔。方才那片落在匕首上的花瓣还在，只是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无形的热气烘过。
三里内，有动静。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杀气外泄，而是熵流——那种只属于跨世界入侵者的残余信号。他闭眼，借碎片共鸣的余韵扫过空间，三处异常点立刻浮现。
花林深处，一根姻缘签斜插在土里，签文本该写着“良缘可期”，如今却被涂改成一道函数题：“若集合A={x|x2-3x+2=0}，B={1,2}，则A∩B=？”
——典型的《甄嬛传》纯元AI手笔，用知识病毒污染情感锚点。
云层边缘，一团雾气凝而不散，内里藏着一段音频循环播放《最炫民族风》，节奏错乱，音调扭曲，明显是量子信号残留。
——又是她，那位已故皇后的意识体，总爱在别人的世界搞文化入侵。
最麻烦的是水底那处。石缝间渗出微弱红光，温度读数远超常理，带着核聚变火把特有的辐射特征。
——温若寒的实验室程序居然还能自启？这人怕是把反应堆代码写进DNA了。
谢无妄收回感知，眉头没皱，反而笑了下。
“虫子还真勤快。”
话音刚落，池畔脚步声起。
润玉来了，依旧是月白长衫，袖口绣银丝云纹，手中玉符与墨玉佩遥遥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主轴已稳。”他站在三步外，声音不冷不热，“三生石归位，天规重录，魔族继位大典也定下了日期。你说的大局，确实定了。”
谢无妄点头，没起身，只是将匕首往身侧挪了半寸，盖住那片花瓣。
“辛苦你了。”他说，“接下来的事，就不劳你动手了。”
润玉目光一沉：“你脸色不对。”
“预载反应，正常现象。”谢无妄笑了笑，“就像新手机刚下载完系统更新，总会发烫一会儿。”
“那你眼下这‘发烫’，是不是太久了？”润玉盯着他右眼，“我昨夜修补三生石时，曾见古籍记载——混沌之瞳进化至临界，瞳生金纹者，必引神明注视。你确定还能掌控？”
谢无妄没答，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虚划一笔。
一道紫薇表情包凭空炸开，尔康的经典鼻孔炮直喷对面树干，木屑四溅。
“你看，”他收手，“功能正常，精度稳定，连表情包都高清无码。”
润玉沉默两息，终是转身。
临走前留下一句：“你若撑不住，不必硬扛。这个世界，不止你一个人想护它周全。”
身影淡去，玉符余光消散。
谢无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可有些事，沾了血，就不适合再让干净人碰了。”
风掠过池面，吹动他衣角。
没多久，锦觅和鎏英并肩而来。
锦觅手里端着一碗药，袅袅热气往上飘。她走近便察觉不对，伸手要探他额头。
谢无妄抬手，两指轻轻夹住她手腕，动作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尔康手？”他挑眉，“这招现在挺流行？”
锦觅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松开！我是看你脸色发青，怕你旧伤复发！”
他这才松手，顺势握住药碗，低头吹了口气。
“放心，我没事儿。”他说，“刚才那道题我也解了，f(x)=ax2+bx+c，过(1,3)和(2,5)，a+b+c确实是4。你要是去考天庭公务员，稳过。”
锦觅噗嗤一笑，怒气顿时散了大半。
鎏英却没笑，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锐利：“你刚才那一眼扫出去，不是普通查探吧？有情况？”
谢无妄喝了一口药，苦得眯眼。
“直播带货的假货风波平了，但供货源头只挖到二级代理。”他放下碗，语气平静，“你们知道，我最讨厌假货——尤其是打着‘云南菌菇大礼包’旗号卖劣质灵草的。”
鎏英冷笑：“所以你还打算追到底？”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我留在这儿是为了看仙侣牵手散步？”
锦觅抿唇：“可你现在状态……真的能应付吗？”
“我能。”他说得干脆，“而且必须我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左掌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缓慢啃噬。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抽出匕首，刀刃朝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生死看淡”四个字。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他看着两人，“继续开你们的补习班，教人怎么谈恋爱，怎么分清真心假意。这才是真正的防线——当每个人都学会自己做选择，谁还怕什么剧情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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