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六点十七分。
主控屏上的星核共鸣预测数据刚刷新，萧逸的手指就按在了确认键上。探测舰“溯源一型”的引擎同步启动，舱体轻微震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哈欠，随即平稳地滑出基地停泊港。
洛尘坐在副控位，背包挂在座椅后侧，拉链半开，露出一角写满符号的笔记本。他盯着导航图上那颗逐渐放大的红点——K-9遗迹空域，呼吸比平时沉了些。
“信号校准完成。”他说，“航线锁定，非侵入式扫描仪待命，预警模块双红线已激活。”
萧逸点头，目光扫过外舱监控画面。漆黑的宇宙中，那片星域像一块被烧糊的玻璃，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灰蓝光晕。他知道，越靠近那种地方，越不能信眼睛看到的。
“保持距离，采样臂延展至最大安全范围。”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所有外部端口关闭，除核心传感器外，其余系统降频运行。”
“明白。”洛尘敲下执行指令，终端弹出一串绿色确认框。
探测舰缓缓切入目标轨道，刚稳定姿态，导航屏突然跳红。
【警告：空间坐标偏移0.37弧度，自动修正失败】
下一秒，雷达图开始雪花闪烁，三秒后恢复，但原本清晰的能量热力图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波纹。
“干扰源？”萧逸眉心一动。
“不是设备故障。”洛尘调出原始数据流，“是某种场域在扭曲电磁信号，频率在低频段来回跳，像是……有东西在共振。”
他话音未落，船体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从底部钢板传来的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不规律，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萧逸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划过几块分屏，把所有异常数据并列排布。几秒钟后，他低声说：“不是随机撞击。每次震动间隔都在缩短，而且集中在右舷下方十米处。”
洛尘立刻切到外舱红外视角，画面里，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正贴在船体表面，像果冻，又像水母，缓慢蠕动。它没有明显的器官，但内部有微弱的光点流动，随着船体震荡的频率忽明忽暗。
“吸附态生物？”洛尘放大图像，“体温与环境一致，无攻击性行为记录……但它在吸收金属离子？”
“不止。”萧逸指着能量读数，“它释放的低频波和我们探测仪的某个频段重合了。设备失灵，是因为它无意中触发了共振。”
“所以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洛尘迅速调整扫描频率，避开那个波段，“它是被遗迹能量吸引过来的，只是我们的探测波刚好踩中它的‘痒点’。”
他重新设定参数，系统提示音由红转绿。
“干扰解除中……百分之六十……八十……完成。”
船体震动停止，雷达图恢复稳定，外舱摄像头显示那团胶质生物缓缓脱离船体，漂向更深的黑暗。
“它走了。”洛尘松了口气，手背还沾着一点冷汗。
“别放松。”萧逸没坐回去，“它能被吸引来，说明这里的能量场已经活跃了。远程采样臂准备回收粒子流样本，动作要快。”
“正在执行。”洛尘启动程序，机械臂从舰底缓缓伸出，探向遗迹外围飘浮的微粒云。
采样过程持续了四分钟。期间，探测舰轻微晃动两次，但未再出现生物接触或信号中断。样本成功回收，密封舱自动锁闭。
“粒子流已入库。”洛尘报告，“初步检测显示含有未知同位素，结构不稳定，半衰期不足两小时。”
萧逸调出分析界面，一边对比家族密档里的古老记录，一边让系统做基因层面的突变风险评估。
“没有触发第一道红线。”他说，“基因层面无非线性变化迹象。”
“意识干扰呢？”洛尘问。
“监测正常。”萧逸看了眼脑波反馈图，“但我们不能只靠机器判断。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什么？比如一段陌生的旋律，或者一闪而过的画面？”
洛尘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有点耳鸣，可能是因为刚才那阵震动。”
萧逸皱眉：“查一下你的听力频谱记录，从进入空域开始的所有音频输入都要比对。”
“行。”洛尘调出日志，正要筛选数据，突然顿住。
“怎么了？”萧逸察觉他的动作。
“这个信号。”洛尘放大一段波形图，“粒子流里混了一段编码，不是自然辐射能产生的。它的结构……很熟。”
“哪里熟？”
“联邦主控星网的基础协议。”洛尘语速加快，“你看这段纠错码的排列方式，还有数据包头的校验逻辑，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原始，像是……原型版本。”
萧逸立刻调出三千年前那次文明断层事件的档案摘要。其中一份残卷提到，大灾变前七十二小时，多个星系的通讯系统曾接收到一段无法解析的“先兆信号”，特征为“低频嵌套、自修复结构”。
他把两段波形并列对比。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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