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疏依旧只是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帘低垂,避开他迫人的视线,那副脆弱又沉默的样子,竟让谜亚星心中那点怀疑,被更汹涌的担忧和一丝心疼冲得七零八落。
不行,不能这样僵持。她看起来随时会晕倒。谜亚星心念电转,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既然她不说,那他……可以“听”。
几乎是下意识的,趁着扶住她手臂的接触,谜亚星集中精神,催动了他的读心术。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那片令人不安的、绝对的“空无”。
仿佛穿透了一层一直存在的、稀薄却坚韧的屏障,一些细微的、断续的、带着明显虚弱和困惑的思绪碎片,如同微弱的风,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不知道……好难受……身体突然……没力气……怎么回事……好晕……」
思维简单,直白,充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和茫然,没有任何复杂的谋划,没有伪装,甚至没有对他此刻出现的过多想法,只有最本能的、对身体异常的困惑和难受。
读到了!他真的读到了!
这个认知让谜亚星浑身一震,那双总是含着探究和笑意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惊愕,随即是如释重负,紧接着又被更深重的担忧覆盖。那层始终隔在他和月疏之间、让他坐立难安的“空白”屏障,消失了!虽然读到的内容很简单,但确确实实是她的思绪!不是暗黑族那种扭曲或充满敌意的波动,只是一个突然身体不适的、普通夸克族女孩最本能的感受。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他之前的种种猜测、戒备、疏离,在她此刻真实的虚弱和“清白”的思绪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甚至……有些卑劣。她只是生病了,不舒服,而他却一直在怀疑她别有用心。
强烈的愧疚和更甚的焦急涌上心头。谜亚星几乎是立刻从读心状态中脱离,他甚至没时间去仔细品味这“成功”读取背后的意义,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月疏苍白脆弱的模样占据。
“月疏!”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下一刻,在月疏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被纳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月疏似乎惊得彻底僵住了,连本能的挣扎都没有。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谜亚星近在咫尺的、写满焦急和担忧的侧脸,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度和那飞快的心跳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的震动。
“别怕,” 谜亚星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锐利和探究早已被纯粹的关切取代,他抱着她,转身就朝着保健室的方向大步跑去,声音在奔跑的风声中显得急促而坚定,“我带你去找大甜甜护理长!坚持住!”
月疏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轻轻贴着他制服的前襟,能嗅到淡淡的、属于阳光和训练后的清爽汗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而复杂的微光。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代价是身体的极度虚弱和三日为限的紧迫。收获是,最棘手的智之星,其怀疑的堡垒,已然从内部,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奔向“救治”方向的月疏,如同一个真正脆弱无助的病患,唯有她自己知道,那紧闭的眼睑之下,正在如何冷静地计算着,如何利用这偷来的三日“清白”,将这裂痕,彻底撕开,直至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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