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沈屹阳,和李雾、成睿,不一样。
他有什么?
他有名分。法律承认的,社会认可的,与云娇娇绑定的“丈夫”名分。那一纸结婚证,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李雾和成睿无论如何疯狂、如何算计,在现阶段也无法撼动的现实壁垒。除非娇娇主动提出离婚,并且他同意(或者法律判决),否则,他永远是她名义上最“正当”的伴侣。
他有什么?
他有几年的共同生活。有日常的琐碎,有习惯的磨合,有融入彼此生活的点滴痕迹。这些,是时间积累的、无形的纽带,比一时的激情或偏执的追逐,或许更难以割裂。
娇娇心底有别人,但那又怎么样?
那个“他”,只是一个“暗恋”对象,一个“不喜欢她”的、存在于过去和记忆中的幻影。娇娇“得不到”他。这才是关键。
而她嫁给了谁?嫁给了他沈屹阳。
为什么嫁给他?或许不是因为“深爱”,但至少,是因为他“爱”她(在她认知里),能给她“安稳”,是她在那个“爱而不得”的幻影破灭后,做出的、理性的、现实的“选择”。
她得不到她最想要的,所以选择了他这个“次优”但“可靠”的选项。
这个认知,残酷,现实,甚至有些卑微。但在此刻,对比李雾和成睿那连“名分”和“稳定关系”都没有的、纯粹靠偏执和疯狂维持的“追逐”,沈屹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那么绝望,甚至……该知足了。
至少,他有“丈夫”这个身份。至少,娇娇现在是他的妻子,住在他的房子里,吃着他做的早餐。至少,在法律和日常层面,他是她最“亲近”的人。
该心焦的,该发疯的,该想办法“挤进来”的,是李雾和成睿啊!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扭曲的“爱”和越来越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们才是在这场荒谬游戏中,处于最不利位置的人。
这么一想,沈屹阳心中那被“暗恋对象”激起的滔天巨浪,竟奇异地平息了不少,甚至泛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点优越感的平静。他看向李雾和成睿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那种属于“主人”和“既得利益者”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云娇娇、眼神晦暗如暴风雨前夕的李雾,似乎终于从那种被彻底“否定”和“羞辱”的剧烈冲击中,强行找回了一丝理智——或者说,是偏执到极致的、另一种形式的“清醒”。
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嫉妒和毁灭欲,暂时压回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他重新看向云娇娇,目光依旧专注得令人心悸,但其中疯狂的火焰似乎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顾一切的、近乎“认命”般的偏执所取代。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像是宣誓,又像是某种自我催眠般的诅咒:
“姐姐……”
他唤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
“不管你心里有谁,你爱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炽热的心口挖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都会……永远爱你。”
“你……是我的第一顺位。”
“永远都是。”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不容置疑。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却又带着某种扭曲“豁达”的笑容,语气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混合了卑微与偏执的“坦诚”:
“我知道……我的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可笑,很……嗯,用现在的话说,叫‘舔狗’。”
他竟然自己说出了这个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别人的事。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炽热,紧紧攫住云娇娇,那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化为实质:
“能舔到的……就是好狗。”
他用最卑微的词语,表达了最疯狂、最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尊严,不在乎被如何看待。只要最终能“舔到”她,能留在她身边,能以任何方式“拥有”她,哪怕是做一条摇尾乞怜、被世人嘲笑的“狗”,他也甘之如饴,甚至……引以为荣?因为那意味着,他“成功”了。
这番惊世骇俗的、近乎自我物化的“舔狗宣言”,让一直平静(或者说麻木)的云娇娇,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她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真实的惊讶。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并且……似乎还乐在其中,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感”?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人性的正常认知范畴。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惊讶的目光在李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稍微有点奇怪的话。
而成睿,在听到李雾这番“舔狗论”时,目光也从云娇娇身上移开,看向了李雾。他注意到了李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破釜沉舟般的势在必得,和一种为达目的可以抛弃一切底线、包括自我尊严的疯狂。那眼神,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细微的心悸,但随即,又被一种“同类”般的理解和更深的兴奋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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