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节日的喜庆气氛还弥漫在空气中，却混合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一凡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林磊儿已经端坐在沙发上。他穿着崭新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低着头。
方一凡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嘿！放松点，磊儿，你这架势，像是要去炸碉堡啊？”
林磊儿被吓了一跳，小声反驳：“表哥，你不是也紧张吗？”
方一凡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那也没你这么夸张啊！你看你，肌肉都是僵的。放轻松，悦然爸妈又不是老虎。”
方圆温声安抚道：“磊儿，听你哥的，放松点。待会儿，不卑不亢就好了。咱们是去拜年，表达心意和尊重，不是去接受审判的。你本身就很优秀，悦然喜欢你，他们父母会看到的。”
林磊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结果却显得更僵硬了：“好，小姨夫，我知道了。”
方一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催促道：“你是不是该出发了，早点去，显得有诚意。”
童文洁正好从卧室拿着精心准备的礼品出来：“对对对，凡凡说得对，磊儿，早点去好，别让悦然爸妈等着。这东西你拿好。”
她一边把礼品盒递到林磊儿手里，一边不放心地继续叮嘱，“放松，一定要放松，小姨相信你，悦然爸妈问什么，你就大大方方回答什么，千万别紧张，这人一紧张啊，气势就弱了。”
林磊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小姨，我记住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林磊儿带着众人的期望和鼓励出发了。
童文洁转过身，看到瘫在沙发上的自家儿子，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拍了他的腿一下：“方一凡！看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磊儿都出发了，你还在这儿躺着，能不能有点正形！”
方一凡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掏出手机晃了晃：“妈，您别急啊，我刚问过英子了，他们家才刚开始吃早餐呢，从咱家到他们家，穿过小区花园，走过去都不用五分钟，您急什么呀？”
方圆也笑着帮腔：“文洁，凡凡说的是，时间充裕得很。让他再蓄蓄精神，待会儿也好精神饱满地去见岳父岳母不是？”
他的话成功逗乐了童文洁，也让她稍稍安下心来。
半小时后，方一凡终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确认无误后，他才在童文洁“嘴要甜、眼要亮、腿要勤”的唠叨声中，提上礼品，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然而，这股气势在走到乔家门口时，瞬间泄了一半。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铃声刚落，门就开了。
乔英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显然早已等候多时：“你来啦！”
方一凡点点头，刚才的紧张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乔卫东和宋倩也笑容满面地从客厅迎了上来。
方一凡立刻端正态度，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爸，妈，新年快乐！给您们拜年了！祝爸永远年轻帅气，事业蒸蒸日上！祝妈永远青春美丽，天天开心！”
这一连串吉祥话逗得宋倩合不拢嘴，连忙接过他手里的一部分东西：“好，好，来了就好！爸妈也祝你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和英子好好的！”
“谢谢妈！”方一凡从善如流。
乔英子忍不住笑道：“看你们这么客气，我咋觉得怪怪的呢？”
乔卫东哈哈一笑，拍了拍方一凡的肩膀：“你这孩子！凡凡啊，来就来，提这么多东西干嘛，太见外了！”
方一凡挠挠头，实话实说：“都是我妈准备的，她说礼数不能少。”
宋倩感叹：“文洁真是太客气了。”
四人在沙发上落座，闲聊了几句家常。
乔卫东忽然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喊道：“凡凡啊。”
“诶，爸！”方一凡立刻坐直身体。
只见乔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分量十足的大红包，递到方一凡面前：“这个呢，是爸妈给你的红包，也是给你的改口费。你都叫我们爸妈这么久了，我们之前也一直没个正式的表示，太不应该了。今天就借着这个新年好日子，一起给你补上！”
方一凡看着那个厚度可观的红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这爸，这太多了。”
宋倩在一旁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新年红包，可不能推辞。拿着！再说了，这改口费啊，只是现在的。等以后你们结婚了，正式改口的时候，还有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一凡也不再矫情，双手接过红包：“那我就不推迟了，谢谢爸，谢谢妈！”
乔卫东顿时眉开眼笑，连说了三个好：“这下我可是真真正正多了个好儿子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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