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局逆转过来吧。”
从前，王婉只是在打游戏的时候听过，当时的感觉是很爽，手指不断按着圆形的小按钮，动感又激昂的音乐从小小的屏幕里传出，打击感十足的音效伴随着快速闪动的画面，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王婉！我们去食堂了哦！要不要给你带饭？”窗帘被掀开一个角，舍友的脑袋冒出来，“你又在打游戏啊？”
“嗯呐——我不吃哦！不是晚上一起去吃烤肉吗？”
“那好吧。”舍友脑袋晃了晃，从床边拿起一本书，“《犹大之窗》？这是什么？是跟宗教有关系的书吗？”
“是推理小说哦。”
“唉……看起来好好玩，能够借给我看吗？”
“好哦。”
“这个主角是福尔摩斯那种侦探嘛？”
“不是。”王婉从Switch后面冒出来一个脑袋，眼睛因为打游戏打得兴起而反射着幽暗的微光，“主角是个皇家律师，名叫亨利·梅里维尔，这一篇是他很着名的法庭推理。”
舍友听得似懂非懂，翻了翻扉页和书封，依旧对此认识含含糊糊的，便只是笑着说道：“你真的好喜欢这些推理小说啊！那你也可以去做个侦探或者警察嘛！”
如果仅仅是喜欢真相，那么她大可以去做一名警察或者法医，如果只是对推理手法感兴趣，她也可以去学习流行文学或者甚至当个全职作家。
但是这一切都不够完全施展她心里的想法。
证据是可以穷尽的，推理是脱离现实的，无论走向其中哪一边，都会让她心里产生些许不满足与不赞同。
但是在法庭辩护的过程里，证据本身的存在和对证据的解读则从两方面构成了一片既称得上脚踏实地，又充满解读空间的应许之地。
而她作为辩护律师独立的首秀，那场夺走了她生命的家暴案件，也正是王婉第一次实践了自己想法的战场。
自己的被告作为家庭主妇，她多年没有工作，通过寻常途径想要离婚却无果，最终万般无奈之下决定将丈夫告上法庭。
王婉作为刚刚转正的实习律师，大部分时候还是跟着自己的上级处理案件，做些杂活儿，连独立上庭也很少，这个案子没有悬念，赚得不多，依照大部分家暴离婚案的调性时间耗费也很长，领导大手一挥，便让王婉自己负责这个案子，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却没想到，就在这次寻常的“锻炼”之中，王婉先用证据佐证被告存在强烈反社会倾向，将被告送入医院检查精神和心理状况，在确认对方有极强犯罪可能之后通过保障公民生命权利的角度再次切入，最终扭转战局，成功胜诉。
虽然从比较地狱的笑话角度来看，王婉的死让她前面所有辩论更加板上钉钉，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做出了那样的辩护，甚至时至今日回忆起来，也会为当时自己的表现感到自豪。
如今当然没有案子等着她来判决，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学习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失效了。现在虽然没有一对饱受折磨的母女等待她去拯救，但是有一城的百姓都在等待着一个奇迹。
而她，或许可以成为那个奇迹。
王婉需要证据，需要更多现实的依据，需要布下一些陷阱，需要虚张一些声势，如果她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情，最终再依靠自己的花言巧语游说劝说。
说不定，她就能凭借以一己之力扭转目前的局面。
“目前的局势大概你都是知道的，下河在长河以南，下河以东是黄州一代，黄州多山地，但是并不是特别高，植被茂密，城市和村庄基本都是在山南的平地上。黄州再往东就是到了徽州一代，那里山比起黄州略少一些，人更多，除了徽州本地世族之外也多山匪蛮夷，往往居住于山林之中。徽州往东面去，还有个比较繁华的地方，叫云亭，云亭靠着海，很多修道之人会从云亭出海去寻找蓬莱仙山。”
“我们南面是琼州？”
“琼州前面还挡着半个黔州，后面有一片瘴气林子，要走过大概十多天瘴气，最后才能到琼州，当年广王被南调到琼州去，曾经发展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似乎又不大行了。不过朝廷对南边管得也少，如今到底什么情况就靠着一年两封信和少数荔枝什么的供果往京城去来维系着。”
“西面就是巴蜀一代？”
“巴蜀其实在一个洼地里面，四面都是丛山峻岭，十分险峻，如果当真有什么消息要传过去，那估摸着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传到成都，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郭二娘介绍完，最后指着地形图：“长河以南不比长河以北，山地较多，所以下河一般是北方往南面打的第一道关隘，打下了下河，只要能够在这里屯兵，那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去，都是进可攻退可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王婉盯着地图看许久，倒也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好奇询问：“所以相对的，如果他们打不下来下河，想要从其他地方打过来，那么基本没有可能能占领南方？”
“反正历史上似乎没有成功的先例？”郭二娘思考了一会，从桌上捡起一根小木棍，“君侯也知道，基本上所谓打下南方，最要紧的就是下河及以东的区域，琼州和巴渝并非必要，可以留着等局势定下来再慢慢打。”
“西面是丛山峻岭，南面是瘴气深林，这两片打过去比较慢，但是相对的，反应速度也实在是缓慢。”王婉盯着地图看了一圈，忽然扭过头看向郭二娘，“二娘，你还记得之前大司马曾经借着平山匪的由头去过黄州的油口吗？”
“嗯。”
“你说，他当时是不是想实地看一看，从油口那边能不能打过来？这样就可以绕开下河了？”
郭二娘抬起头，仔仔细细看了看地图，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婉婉，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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