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书走到了舞台边缘，头顶的聚光灯倾泻而下，照得她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沈家娇宠的小女儿从来不是仅供观赏的花瓶，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她是众星捧月的天才少女，而两旁为她拉开的大红幕布是最好的见证。
“林警官，筹码就在你手上，要不要交换，全凭你说了算。”
沈淮予高挺的鼻骨下，是冷漠到极致的笑容。
他是傲然站在权力顶端的执棋者，有着不容置喙的话语权，一举一动都彰显出上位者的野心勃勃。
在对方气场全开的压迫下，林砚淡然启唇，声线毫无波澜：“沈总习惯了操控一切，所以别人的人生也必须按照你的规划进行吗？”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大厅里，两人一站一坐，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让静默的空气里硝烟四起。
沈淮予轻笑道：“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他回头朝妹妹温柔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心”邀约：“十天后，书书的正式演出，少了你可不行。”
含沙射影的话落了地，演艺厅的大门再一次被合上，男人笔直的身影消失在了这里，而台下还留着唯一一位观众。
四目相对间，藏着太多难以言喻的隐晦。
林砚一动不动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
这样的场景已经在大学时光里重复过无数次，唯独这一次，她的表情是冰冷的。
“为什么会来这里？”
问题刚问出口，沈淮书便觉得自己好笑，明明答案显而易见，却还不死心的带着期待。
没等对方开口，她立马换了问题：“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林砚抬头看着她，迟迟没有应话，或者说他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他想让你劝我出国？”
沈淮书凝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蛛丝马迹。
时间仿佛静止，她在静如死水的眸子里找不到任何有关于爱的痕迹。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过，她哽咽道：“你说你喜欢我，求我不要爱上别人，这些只是酒后的一句玩笑话，是吗？”
这声质问让男人刹那间苍白了脸，原来那不是梦……
几年前的冬日，两人因为误会大吵了一架，也是第一次进入冷战。
在漫天飘落的雪花里，少年终于鼓足勇气买了礼物想去道歉，看见的却是梁斯川温柔地为她戴好围巾。
在整个云大，他们是传闻里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是无比默契的舞台搭档，而林砚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手背，踌躇许久的心倏地陷入了冰窖。
他站在空旷的街道对面，视线默默追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雪花停在后颈，化作刺骨的雪水浸入滚烫的心，全身被冻得发颤。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喝了吐，吐了又喝，但酒精麻痹不了跳动的心，他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沉入无边无际的幻想里。
沈淮书从家里赶来就看见了烂醉如泥的他，而同样喝多的高坚打了招呼就和其他几个人搀扶着相继离开。
在冻人心骨的雪夜里，林砚恍惚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他红着眼想要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可眼前的水雾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淮书捧着他滚烫的脸颊，焦急问道：“林砚，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梦里的声音也和现实里一样温柔，林砚紧紧按住她的手背，生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
沈淮书见他醉的不轻，想要去拿手机打电话找人帮忙，却被一股力扯了回去。
她跌坐在林砚身前，男人下颚靠在肩头，耳畔是嘶哑到不成样的声音：“书书，不要喜欢别人。”
兴许是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他隐忍的哀求道：“喜欢别人也没关系，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沈淮书怔怔被他抱在怀里，心跳如雷，第一次听见直白又晦涩的表露心意，一时间都忘记了该如何回应。
林砚以为她真的改变了心意，在酒精作用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碾磨着神经，一句话支离破碎，说不完整：“书书，我爱你……”
脑袋比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沈淮书环住他的肩膀，心疼的安抚道：“我不会喜欢别人，只喜欢你，只爱你。”
鼻息间是她独有的香味，林砚不断收紧手臂，仿佛想要将她按入骨子里。
沈淮书本以为她们会顺理成章在一起，可男人第二天却什么也记不得，她耐心的等他主动承认自己的心意，但这一等又是好几年。
林砚记不起他曾袒露过压抑在最深处的欲念，眼下自以为是的伪装被毫不留情拆穿，将模糊又脆弱的关系摆在了明面。
他退无可退，如同被一只手抑住了喉咙，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你真的喜欢我吗？”
眼眶堆积的泪像是被打湿的棉花，沉重到不断往下坠。
她倔强到非得得到答案不可，强压下哭意，开口道：“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林砚垂着头，不敢对上她湿润的眼睛，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嵌入皮肉，掌心的疼痛抵不上心里的。
他没有能力冲破以爱为名的枷锁，死板地将自己困在了里面，不再奢求任何。
无尽的沉默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割断了沈淮书心里绷着的最后一根线。
“我不想再见到你。”挂在下颌的泪珠狠狠砸在手背，她颤了颤眼睫，皱起了清秀的眉头，“永远。”
大门“嘭”的一声自动合上。
四下空无一人，黑暗逐渐将他笼罩，林砚深深凝着舞台上那一簇光亮，但人去楼空，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茫然无措地低下头，揉着僵硬麻木的指尖，深邃眉骨下是腥红的双眼。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这个结果，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
雨下了一整夜，湿透了每一条大街小巷，枯黄的落叶铺满街道，云州的温度骤然下降。
来来往往的行人已经换上了更暖和的衣服，街边的小摊也卖上了烤红薯。
? ?补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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