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欢声笑语。
顾老夫人被儿孙环绕，江柔儿巧笑倩兮的陪在一旁。
成为了这个宴会的焦点。
顾无殇看了一眼桑余，没有维护她。
昔日的黏糊糊的视线，也消失殆尽。
她成了一个透明人。
宾客见顾家对桑余毫不在意，就没再议论。
面前精致碟子里，香草小蛋糕被挖去了一小角。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眸中所有情绪。
看着他们欢聚一堂，有说有笑，反而是妒忌的。
一个迟早要被清扫出局的小透明。
在这里妒忌什么？
自怨自艾什么？
一夜间。
剧情终于拨乱反正，回到了它的轨道，真命天女获得认可，众星捧月。
她应该高兴才对。
自由了。
再不用小心翼翼活着。
她拿起小银叉，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
浓郁的香草气息在舌尖化开，下一秒，难以言喻的苦涩泛了上来，并迅速席卷味蕾。
甚至来不及细想，就下意识将那一口蛋糕吐在了一旁的骨碟里。
这么苦？
几天前，阳光明媚。
顾千寒将香草味的冰淇淋递给她，语气虽淡，眼神里却藏着微光。
那时，好像在舌尖融化的冰凉，是前所未有的甜。
为什么同样是香草味，此刻却苦涩得难以下咽？
“这是怎么了？不合胃口？”江柔儿走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又道：“这种甜腻的东西，确实配不上桑余姐姐。”
桑余慢慢放下银叉，锁眉。
见她不搭理自己，江柔儿气急败坏：
“摆出这副丧气脸给谁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桑余，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今天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我的！顾家儿媳的尊荣，奶奶的宠爱，有钱有势，哪一样不是我的？？是你这个贱人霸占了这么久！！”
“现如今，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你就难过了？你以为顾家少爷们之前对你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就是喜欢你了？？别做梦了！看看现在，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我才是顾家未来儿媳。”
“你的顾无殇，我也要。”
顾无殇…
老婆，我要追我老婆…
记忆越发模糊。
桑余呼吸一滞，不肯承认这份疼痛源于何处，只是强压在心底。
“是你的，就还给你，我从未想过要霸占。”
怎么回事？说出来，反而心更疼了。
就好像，爱过他们一样，脑海里也有一些未知，无法捕捉的重影。
是谁？
江柔儿冷笑。
“好好享受你最后在顾家的时光。”
然后是惨死的结局。
寿宴落幕，顾老夫人强撑的身体，仿佛间被抽空，笑容撇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甚至比寿宴开始前还要糟糕，咳嗽得喘不上气，被佣人们搀扶着回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
江柔儿让桑余去给顾老夫人送药。
“桑余姐姐，奶奶现在最需要静养，旁人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你做事最是稳妥，这碗药，就劳烦你送过去了。”
她将托盘递到桑余面前，碗里是漆黑药汁，看起来很苦。
桑余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想拒绝，江柔儿偏不，又改口说：“你是顾老夫人亲自点的。”
“不去，不合适。”
桑余锁眉，接过了托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柔儿唱的哪一出戏，看了就知道。
来到门口，桑余正准备敲门，江柔儿笑嘻嘻的推了她一把。
漆黑的药汁瞬间泼洒出来，大半洒在了手臂和衣襟上，温度很烫，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瓷碗被摔得粉碎，在寂静的走廊里非常响。
桑余也被撞了一下脑袋。
脑袋一疼，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想深究，却又不见，朦胧的很。
桑余爬起来时，江柔儿不知瞧见什么，跌坐在地，充满了恐慌。
“你就算对奶奶有怨气，怎么能故意打翻药？！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原来唱的是这一出戏，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去。
桑余捂着被烫伤的手臂，蹙眉。
“你装什么？明明是你推的我。”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顾家少爷，他们今日都休息。
顾老夫人虚弱的怒骂声从房内传来：“滚！让她滚！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存心想气死我！！”
顾无殇在喂顾老夫人葡萄，看着她边吃边骂，嘴角上扬，哪有一丝生气？
顾湛然皱着眉头，看着一地狼藉和江柔儿狼狈的样子，语气沉肃。
“桑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甚至都没有思考就怪罪她。
顾瑾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该拿奶奶的药撒气。”
顾憬川缓缓走来，一向温润如玉的他，少有的朝桑余发了脾气。
眼神落在她烫伤的地方，划过一丝心疼。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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