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目愣住了。
替大哥看产业？看场子？
这话听着，可比当伙计威风多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马垒，又看了一眼张平。
张平那坦然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小事的模样，让他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当真？”
“自然当真。”
秦目脸上纠结的神色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亢奋。
他用力一捶胸口，大声应下：“好！大哥放心！有我秦目在，谁也别想在满香楼撒野！”
就这样，一群刚刚还横行街头的地痞，转眼间，就成了满香楼的护院。
张平没再理会马垒和秦目如何交接，甩甩袖子，带着狗蛋儿转身离去。
走出满香楼，穿过两条街，狗蛋儿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前来，满脸都是困惑。
“平哥，咱们就真把他们扔这儿了？您这……这不是给秦目找了个好差事吗？包吃包住，还有工钱拿。”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便宜了那帮无赖。
张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眼神深邃，看得狗蛋儿心里直发毛。
“傻小子。”
他淡淡开口，“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现在可没闲钱养着他们，也没地方安置他们。让满香楼替我养着，好吃好喝供着，顺便还能帮我把人给规束好了，这不正好？”
“等我需要用人的时候，他们就是现成的刀。一把放在明处，替我镇着这县城里宵小；另一把藏在暗处，随时可以为我所用。”
狗蛋儿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这才明白，自家平哥的心思，简直是九曲十八弯！
他这是空手套白狼，不仅收服了一帮打手，还找了个冤大头帮忙养着！
狗蛋儿敢打包票，马掌柜这会儿，怕是还觉得自己慧眼识珠，占了天大的便宜，正偷着乐呢！
这份算计，简直腹黑到了骨子里！
两人心思各异，脚下却没停，很快便再次来到了县衙门口。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张平皱起了眉头。
只见往日里还算肃穆的衙门，此刻竟是门可罗雀，一派萧索，连守门的衙役都无精打采地靠在石狮子上打盹。
张平上前，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子。
那衙役眼睛一亮，瞬间清醒，接过银子颠了颠，脸上堆满了笑。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张平沉声询问：“怎么衙门里如此冷清？钱县令何在？我来打探前日失踪人口的案子。”
衙役一听，恍然大悟，随即一摆手，满不在乎地嚷嚷起来。
“哎哟，您来得可真不巧！那位虎威将军江大人今日启程回京，咱们县尊大人，带着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去城外十里长亭相送了！这案子啊……您啊，还是改天再来吧！”
改天再来？
张平的眼底，一瞬间掠过冰冷的嘲弄。
等改天，黄花菜都凉了。
十里长亭相送？
何等冠冕堂皇的借口。
江阳泉是虎威将军，回京复命，走水路远比陆路快捷舒适。
这永安县紧邻通天河，乃是南北水运要冲，他要走，必经码头！
这分明是金蝉脱壳之计！
电光石火间，张平心中已然明镜似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还一脸懵懂的狗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狗蛋，速速回家，将我书房里那件灰色的外袍取来，快！”
“啊？平哥，要袍子干嘛？”
狗蛋愣了一下，完全跟不上张平的思路。
“别问，快去！”张平眼神一厉，“告诉夫人，我晚些回去，让她安心。”
狗蛋儿被他眼中的寒光一慑，不敢再多问，只觉得事态紧急，用力点点头，撒开脚丫子就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支开狗蛋，张平再无半分迟疑，身形一转，朝着与狗蛋截然相反的方向——城东码头，疾驰而去。
通天河码头，一艘挂着“虎威”旗号的三层楼船静静停泊，船身雕梁画栋，气势非凡。
船下，永安县令钱获正躬着身子，满脸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堆到地上去，对着即将登船的江阳泉极尽吹捧之能事。
“将军此行，雷厉风行，不仅为我永安县除了飘香阁这等毒瘤，更是威震宵小，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日后将军若再回京，还望能在圣上面前，为下官美言几句……”
江阳泉一身戎装，面色沉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对钱获的奉承不置可否。
他拱了拱手，算是告别，便再不理会钱获，大步流星地踏上了甲板，径直走向船尾最奢华的那间舱房。
钱获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楼船开始起锚，这才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仿佛送走了一尊瘟神。
“吱呀——”
舱门被推开，又“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江阳泉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便要去解那沉重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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