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海晏河清家国盛,农工商茂岁时丰。九边固御长安泰,一统风华万代隆。此诗题于萧燊御书房素壁之上,笔力遒劲,墨色沉厚,恰是大吴当下气象的生动写照。
萧燊案头,常置一帧檀木镶边的箴言牌,其上刻着“治世之道,富民为始;强国之基,实干为要”,字迹工整,乃圣主亲笔所书。牌侧又铺展着《文子·自然》抄卷,“国无民,无以守社稷;民无财,无以保其身”一句,被朱笔圈点再三,墨迹浓淡交错。上集边尘初敛,九边烽燧寂然无声,漠南长城之上,将士执戈戍守,甲胄映着日月之光;塞下村落之中,边民荷锄耕织,田垄间生机盎然,军民相遇,相视而笑,眼底皆有久别安堵的暖意。
圣主垂眸凝视案上北疆舆图,指尖缓缓抚过蓟州、宣府等关隘标记,舆图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微卷。他缓缓抬首,殿外晨光穿窗而入,斜斜洒在案头的新政章程上,“民生经济”四字朱批,笔锋凝重,已然悄然落于诸项要务之首,昭示着治国重心的悄然转变。
此时天下,战后休养生息之泽渐布四海,中原沃野之上,禾苗初秀,风过处碧波荡漾;江南市井之中,舟楫穿梭于河道,桨声欸乃与叫卖声交织;海外港口之上,帆影点点,商船往来如织,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苏州织户檐下,织机声咿呀不绝,织妇们指尖翻飞,丝线流转间,锦缎渐成。
杭州瓷窑烟囟,青烟袅袅入云,窑火熊熊不息,瓷坯在烈火中渐次成形;广州码头之上,胡商与汉贾笑语相交,骆驼与舟船相映,异域香料与中原物产堆叠如山。这烟火蒸腾的盛景里,尚书令楚崇澜于尚书省伏案批文,眉峰微蹙,墨痕染透纸背,案头文书堆积如山却井然有序。
苏州知府李董于街巷躬身问计,衣袂沾带桑丝与尘土,与织户们促膝长谈,句句皆关民生;河南巡抚柳恒于田间手把手教农耕种,靴底满是泥污,掌心沾着禾苗露水,耐心细致,不厌其烦——君臣庶民,皆在晨光中奔赴各自岗位,步履所至,皆是夯实盛世的根基。
醉坊
教坊丝管遏行云,玉斝倾觞映朱门。
佳人舞袂摇星斗,醉里题诗墨尚温。
画阁灯红浮月魄,金樽酒罄又开樽。
狂歌笑掷千金去,醉卧芳茵若酒魂。
一曲霓裳撩客魄,清歌漫惹醉中痕。
何须更问蓬莱路,此境风流胜玉盆。
紫宸殿议事毕,百官依次退朝,靴履声响渐远,尚书令楚崇澜独留殿中。案上摊着边防军需核算册与江南水利修缮疏两份文书,墨迹尚新,他手持紫毫笔,先细细圈出蒙傲所奏“边军屯田粮草结余三千石”一行,又在谢明“漕运粮船月调度百艘”之议旁批注“需核沿途损耗”,眉峰微蹙,似在权衡边防开支与民生投入的平衡之策。忽闻内侍轻步通报,前首席阁老周伯衡门生携书信至,崇澜连忙搁笔起身,接过书信,展卷细读,当见“边防与民生相济,耕战与工商并行”之语时,眸中一亮,连日蹙眉的愁绪豁然舒展。他抬手将书信整齐置于萧燊御案左侧,提笔添注“可采,速呈圣览”二字,恰在此时,晨光漫过御案,与新鲜墨迹相融,晕开淡淡的墨香。
内阁值房内,窗明几净,杨启正端坐案前,逐一审阅地方官员考绩簿。簿册之上,每一页都标注着官员履职详情,当见某县县令贪墨丝织税银百两的记载时,他勃然作色,一掌轻拍案几,提笔朱批“彻查严办,以儆效尤”,掷笔之声清脆,惊动窗外廊下栖息的雏雀,扑棱棱展翅飞去。隔壁屋中,林文昭正伏案辑录《治世食货要略》,案头堆着前朝诸代《食货志》,他指尖缓缓划过“劝农以安本”之句,目光凝重,遂提笔摘录于册,又细细批注“今时可鉴,当重农桑”,命书吏小心翼翼卷起册页,送往户部,供谢明参详借鉴,以期优化粮储与农政之策。
谢明手持“三重核查制”章程,步履匆匆穿梭于户部各司,章程之上,每一条款都经他反复斟酌,批注详尽。见吏员们围坐核算粮饷账目,他逐一驻足检视,偶有数据疑问,便俯身细问,指尖点指账册条目,耐心核对,笔尖在账册上点点划划,半日未歇,额角汗珠悄然渗出,被他抬手轻拭。窗外,大将军蒙傲身着银甲,腰悬佩剑,大步走向兵部衙署,途经户部衙门前,恰好与窗前的谢明目光相遇。二人遥遥拱手示意,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边军粮草无忧,方能戍守无虞;国库充盈有余,方能百业兴荣,军政与民政,本就休戚与共。
苏州晨光初露,薄雾尚未散尽,知府李董已身着便服,行至城南织坊街巷。巷口老织户王翁见其到来,连忙放下手中梭子,上前躬身行礼,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匹新织的宋锦,锦纹之上,牡丹盛放,栩栩如生,丝线光泽流转,尽显巧夺天工。李董轻轻接过锦缎,指尖抚过细密纹路,触感柔滑,轻声问道:“王翁,新改的脚踏织机,用着尚顺?操作起来比旧织机省些气力否?” 老织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大人放心,新织机省力不少,织出的锦缎也更细密,多谢大人体恤!” 说罢,引李董入坊,坊内数十架织机齐鸣,声如流水,织妇们低头穿梭丝线,青丝垂落肩头,与锦缎光泽交相辉映,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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