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价如潮水般疯狂下压,一个接一个报价砸出来,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短短几轮,两百万的单子硬是被他们撕扯到九十五万,最后被丧昆一把抢下。
满屋死寂了一瞬。
其他人眼神阴沉,咬牙切齿——你个扑街,卷出天际是吧?九十五万你也做?不如跳楼省点力气!
林天祖嘴角微扬,不紧不慢翻开下一页:“第二个,二百万,目标——东星双虎,笑面虎吴志伟。”
“一百一!我来!”
“八十!老子做了!”
人群瞬间炸开,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前挤,恨不得把报价写在脸上。价格一路狂跌,最终竟被压到四十万,被一个叫阿耀的瘦高男人夺走。
“五十万,目标洪兴社团,八闭老。”
“三十万,目标洪兴大飞。”
“……”
一场场厮杀,没有硝烟,却比枪战更狠。每一张单子都像滴血的肉块,被人抢得四分五裂。
抢到的眉飞色舞,摩拳擦掌;没抢着的也不甘心,眼冒绿光,只等下一轮开标。
整个大厅沸腾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是属于杀手的躁动,血腥与金钱交织的快感。
阿布站在角落,瞳孔微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们是杀手……不是菜市场砍价的贩子。
这他妈哪还是暗杀组织?简直是黑市拍卖会!
当最后一张单子落地,林天祖施施然起身,笑意温润地走回办公室,拉开皮椅坐下,抬眼看向阿布。
“我这儿,还有一单。”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你,想不想接?”
——
阿布一怔,手指下意识指向自己,声音有点发虚:“……给我?”
“当然。”林天祖从抽屉抽出一份黑色档案,轻轻搁在桌上,“三百万,目标——洪兴靓坤。”
空气凝滞了一秒。
阿布没急着拿,反而抬头,直视对方双眼:“我是新人……刚来就接这种级别的单子,合适吗?之前不是说,所有单子都要竞标?”
“你是正式员工。”林天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慵懒的吱呀声,“外面那些会员、VIP?呵,跟你不一样。优先权,懂不懂?”
他轻笑一声:“再说——本公司,拥有竞标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阿布眉头一皱,差点脱口问“那是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重点不在这里。
他沉声问:“为什么杀他?”
“喂!”王建军猛地拍桌,怒目而视,“你他妈到底干不干?老板让你动手你就动手,哪来这么多屁话?”
“你是杀手!不是法官!给钱办事,天经地义!你是不是第一天混这行?”
阿布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冰刃:“我是杀手,但我不是机器。”
“我不想只为了钱就扣下扳机。杀人之前,我想知道——他,该死吗?”
王建军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哟?还挺有原则?”
“有骨气去当英雄啊,来这行干嘛?不如出道当明星,粉丝给你刷火箭!”
“行了军哥。”林天祖忽然笑了,拍拍王建军肩膀,目光却落在阿布身上,越看越满意,“有性格的杀手,少见。”
“有规矩,有底线,这才是能长久的人。”
他拿起靓坤的档案,随手甩过去:“至于为什么杀他?他自己作死。洪兴大佬是吧?欺男霸女,烧屋灭门,连孩子都不放过。这种畜生,早该下地狱。”
“现在有人出钱送他上路——咱们收钱,顺便清垃圾,双赢,不香吗?”
阿布接过档案,快速翻了几页,照片上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咧着嘴,眼里全是戾气。
他合上文件,点头:“好,我做。”
“建军哥,你跟他一起去,照应一下。”林天祖道。
“不用。”阿布直接拒绝,“我自己来。”
“你扑街啊!”王建军冷笑,“老板是让我看着你别搞砸,不是帮你抢生意!你以为谁都想盯你?”
阿布张嘴欲辩,喉头一哽——
卧底的身份突然在脑中炸响。
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抬头,语气平静:“我明白了,老板。”
林天祖笑了笑,没再坚持。
屋内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那一份三百万的档案,正静静躺在阿布手中,像一枚点燃的引信。
林天祖唇角微扬,不发一词,只轻轻颔首。
眸光却如寒夜星河,冷得刺骨,亮得瘆人,像是能把人灵魂钉穿。
阿布心头一紧,垂下眼不敢对视,脊背窜起一股凉意,仿佛有刀贴着后颈划过。
他默默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王建军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如猎豹潜行。
办公室的门“咔”一声合上,林天祖的笑容瞬间加深,抄起电话,声音温吞却透着锋:“林先生,近来可好?尖沙咀拿下了吧?恭喜啊——这届话事人选举,你是板上钉钉了。”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对方语气谦逊,却藏不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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