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楼层，他几乎是撞出去的。
刚站稳，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一间装修得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厅，灯火通明，地毯厚得能吞掉皮鞋。
一排排格子间整齐排列，每个座位上都坐着西装笔挺的男人，打着领带，敲着键盘，看起来和普通公司毫无二致。
但……不对劲。
这些人眼神飘忽，指节粗大，袖口藏着刀痕，不少人耳垂缺了一角——那是道上人挨过刑的标志。脸上写满了“我不好惹”，偏偏还在假装自己是个PPT民工。
两个挂工牌的家伙叼着烟从他身边走过，边走边聊：
“前天我在九龙城翻垃圾桶找剩饭，今天穿上阿玛尼坐办公室，人生真是魔幻。”
“盒饭算啥，P4组那几个老哥天天订牛排，红酒配炸鸡，活得比我前任还滋润。”
“我跟楼下那个穿短裙的美女说我是杀手，她居然笑我幽默感在线。幽你妈个头啊，谁要泡你？”
“那你撩不上去怪谁？”
“怪电梯太挤！单子来了抢都抢不到，哪还有空泡妞？”
“话说咱们公司怎么这么火？以前跟刀疤老混那会儿，一个月接不到一单，饿得啃方便面都不放调料包。”
“所以沙皮哥说得对啊——出来混，跟对老大才是王道。”
阿布眼角一抽，盯着两人背影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那扇写着“嗒嗒公司”的玻璃门。
迎面一个红发青年“腾”地站起来，满脸堆笑，热情得像是房产中介见到了全款客户。
“哎哟朋友！需要点什么服务？砍人？收债？泼油漆还是寄恐吓信？我们专业团队，全球接单，24小时出货！”
“不，”阿布淡淡道，“我来应聘。”
“应聘？”红毛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眯了起来，“有人介绍吗？”
“没有。”
“没有？”下一秒，那张脸又绽开笑容，甚至比刚才更灿烂，“太好了！没人介绍才好！”
他一把抓住阿布胳膊，力道大得像怕他飞了似的，直接拽进办公区。
“来来来，坐下坐下！”阿力把他按进椅子，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表格甩过去，“先填个表，姓名、外号、电话，再写写你擅长啥——刀？枪？徒手拆墙也行。”
紧接着，他又哗啦啦扔过来一叠文件：
“这个，免责声明；这个，保险合同；这个，知情同意书；这个，法律授权书；这个，律师委托书；还有这个——抚恤金确认书，万一你哪天回不来了，家里人能拿一笔。”
阿布低头看着那一摞白纸黑字，忽然觉得，这地方比地狱还像办公室。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文件，阿布直接傻眼了。
我特么就是来当个杀手的，怎么跟办贷款似的，还得填一堆表格？
“别小看这些东西啊！”阿力一脸得意，语气像在推销什么稀世珍宝，“这可是公司给咱的福利大礼包——五险一金、安家补贴、工伤报销，进了局子都有律师兜底。老板说了，这叫‘从杀人到埋人’一条龙服务。”
阿布低头扫了眼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脑仁直跳，一个字都进不去，仿佛纸面上爬满了蚂蚁。
“兄弟，咱们出来混图啥？”阿力凑近，声音压得低沉却滚烫，“不就为了一口饭？我们这种人，没文凭、没手艺，只能拿命换钱。”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黯了一下，“运气好能活到退休，攒笔棺材本；运气差的，死在哪条阴沟都没人收尸。”
“现在呢？机会来了。”他猛地抬手一拍桌子，震得文件乱颤，“进这种连后事都包圆的公司，比中头彩还难！你要是错过，肠子都要悔青！”
阿布装模作样沉吟几秒，点点头，随手抄起一份申请表扫了一眼，眉头忽然一皱：“力哥，这会员是啥意思？白银、黄金、钻石VIP……搞传销呢？”
“哎哟，你可问对人了。”阿力立马挺胸抬头，指着表格开始讲解，俨然一副金牌销售的架势：
“新进来是普通员工，交点会员费，就能享受内部待遇——逢年过节发福利，接单还有优先权！”
“白银VIP，月缴一千八百八。公司管住——八人间，包三餐，干活配一把手枪、十发子弹，再送辆脚踏车代步。佣金抽三成。”
“黄金VIP，一万八千八一个月。待遇翻倍——双人间住宿，下午茶夜宵管够，枪自己挑，每月二十发子弹免费送，外加一辆二手丰田代步。佣金只抽两成。”
“至于钻石VIP……”他咂了下嘴，眼神发亮，“十万八千八！单人房、自动步枪、全新丰田轿车直接落地，目标资料全给你扒干净，连行动计划都帮你写好。佣金？半成封顶！”
“上面还有王者和至尊，具体多牛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听说那都是大佬才碰得起的级别。”
“听着贵？值啊！”阿力越说越激动，“等级越高，抢单越快，资源越狠！这不是花钱，是投资命根子！”
他眼瞅着阿布手指已经在笔上摩挲，心里乐开了花，差点就要抓着他手画押按印。
可就在签字前一秒，一道黑影横插进来。
旁边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目光随意一瞟，忽然定格在阿布脸上，随即咧嘴一笑：“阿布！”
“彪哥！”阿布瞬间起身，脸上绽出笑意。
阿力脸色当场垮塌：“丧彪！你他妈想抢生意？”
丧彪冷笑一声，斜眼看他：“哪只狗眼看见我抢了？我跟我表弟打招呼犯法了？”
“打屁个招呼！一边凉快去！我正谈正事！”
“你算哪根葱？”丧彪一步上前，手指“咚”地戳在阿力胸口，“这是你家地盘？老子是黄金VIP，你个破白银，在我面前连站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懂？”
“黄金很牛逼是吧？我下个月就升了！”
“呵，”丧彪嗤笑出声，“你他妈三天没开张了吧？还升黄金？下辈子投胎做人再说吧！”
一句话戳中死穴，阿力顿时炸毛，抄起椅子就朝丧彪脑袋抡过去！
丧彪侧身一闪，椅子“哐”地砸墙粉碎。
下一秒，他抬腿就是一记重踹，直奔阿力肚子！
阿力根本没防住，闷哼一声倒滑数步，伸手死死扣住隔板才没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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