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赵国民惊魂未定，哆嗦着手掏出手帕擦汗，刚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副驾后排坐着个戴鬼脸面具的人，纹丝不动，手里一把手枪冷冷抵在膝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赵国民瞳孔骤缩，猛扭头看向驾驶座——司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极低。
他张嘴欲喊，对面拳头已如雷霆砸来，结结实实轰在太阳穴上。
眼前一黑，意识当场断片。
车子一路狂飙，穿过荒僻沿海路，最终停在清水湾码头。一艘漆黑游艇静静泊在夜色中，海风轻拍船身，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车门打开，司机下车，拉开后门，和面具男合力拖出一只鼓囊囊的麻袋，一前一后扛着，踏上了跳板。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丰田缓缓驶入码头。
林天祖推门下车，四下扫了一眼，看见巩伟懒洋洋靠在灯柱旁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他笑着走过去：“巩哥，麻烦你了，这船我得多借几天。”
巩伟吐出一口烟圈，摆摆手：“小事，跟我还客气啥，随便用。”
甫光死后，手下树倒猢狲散，走私生意被对手蚕食大半，残局乱得没人敢碰。
还是巩伟和小黑站出来，凭着旧日威望拉回一部分人马，接手了剩下的船队，勉强撑住了这条暗线。
清水湾码头曾是甫光的老巢，如今也落在巩伟手里。十几条船闲置着，随时能动。
林天祖盯着他，忽然开口：“巩哥，倪永孝死了。”
巩伟眯起眼，烟头一顿：“……死了？怎么死的？”
“对外宣称下落不明，其实是被sb的鬼老秘密处决了。”林天祖声音低沉，眼神冷峻，“倪永孝是鬼老的黑手套，一直给他们输血送钱。这次突然下死手，说明鬼老已经察觉——他暗中在跟大陆的人接触。”
巩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将烟头往甲板上一掷，脚底狠狠碾了两下，火星四溅。
“未必是华夏社内部泄密。”
林天祖轻叹一声，目光如刀：“如果你没通知其他部门，那消息唯一的出口，就是咱们自己人漏的。”
“万一鬼老早就盯上倪永孝呢？”巩伟眯眼反驳，“他们耳目多，说不定早布了眼线。”
“鬼老的手下一大把，他们不会挨个盯着。而且倪永孝动反水的心思，也就是最近的事。”林天祖直视他，“巩哥，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好真是意外走漏，但该查还得查，不然谁睡得踏实？”
“夜长梦多，动作要快。”
“可我得先拿到实锤。”巩伟盯着他，“没证据，我怎么向上头开口？”
“这活儿，我来办。”林天祖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笃定。
两人压低声音，迅速敲定几个关键细节，随即分道扬镳。
林天祖翻身跃上停泊在暗湾的游艇，黑色面具缓缓扣上面庞。他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开船！”
“大老坐稳咯！”沙皮亢奋地吼了一声，引擎轰鸣炸响，艇身如利箭般撕开夜幕下的海面，朝着公海疾驰而去。
趁着浓黑夜色，游艇一路畅通无阻，悄然滑入公海领域。引擎熄火，整艘船随波轻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漂浮在墨色汪洋之上。
舱门打开，王建军兄弟拖着一只鼓囊囊的麻袋走上甲板。赵国民早已从迷药中苏醒，四肢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闷哼。
麻袋被粗暴扯开，赵国民连滚带爬摔出，足足愣了几秒才看清四周——几个戴面具的黑影围立如阎罗，寒风扑面，海浪拍舷，一股死气扑面而来。
林天祖一抬手，王建军立刻拎起一块沉甸甸的铅坨，直接往赵国民腿上绑。
“等一下！”赵国民魂飞魄散，嘶声大喊，“有话好说！别动手！”
王建军充耳不闻，手脚麻利地将两条腿全铐上铅块，抬头请示：“大老，绑结实了，现在扔？”
“别扔！求你们别扔！”赵国民拼命扭动身子，脸都扭曲了，“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有身份的人！”
林天祖缓缓蹲下，面具后的眼睛幽深如渊：“赵先生，我们兄弟只为财，不杀人。你配合，大家皆大欢喜；你不配合……抱歉，只能请你为填海工程做点贡献了。”
“我配合！绝对配合！”赵国民脑袋狂点，汗如雨下，“钱不是问题！一切好谈！一切好谈！”
“爽快！”林天祖朗笑一声，站起身来，“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富豪——掏钱吧。”
赵国民一怔，声音发颤：“你……你要多少？”
“一个亿。”
“一个亿！？”
他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现在的绑匪都这么疯的吗？一张嘴就是一亿？
“港币？”他抱一丝侥幸。
“美金。”
“美金？！”赵国民眼前一黑，脑门突突直跳，差点当场厥过去。
“没错，美元。”林天祖冷笑，“怎么？心疼了？”
他缓缓抬手，做了个“扔”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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