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办法，”林天祖忽然勾起嘴角，眼神幽深，带着几分谋定而后动的狠劲，“你凑近点。”
他招了招手，等巩伟把耳朵贴过来，才在对方耳边低语几句。话音落，巩伟眉头紧蹙，脸上闪过一丝惊疑，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的计划我会原原本本递上去。能不能批，还得看组织决定。”
“应该的。”林天祖神色不变，“但有一点——通知家里，动作一定要快。慢一步，可能就是血案。”
两人再无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巩伟起身就走，脚步匆匆，连外套都没穿严实。林天祖则坐回椅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凉茶，等沙皮拎着打包盒回来，两人边吃边聊，仿佛刚才那场密谈不过是寻常闲扯。
夜已深。
O记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头彻夜未眠的猛兽。
尖沙咀那一夜的大火并，枪声几乎没停过。整条街都被血腥味浸透了。
截至午夜，倪家四大天王只剩两个下落不明——甘地和韩琛不知去向；其余三人：国华、黑鬼、文拯，全被人斩草除根，连带亲信骨干也死得七七八八。
倪永孝这一手干净利落，快准狠，根本不给任何人翻盘的机会。
一天之内，清掉半壁江山，震慑得整个江湖噤若寒蝉。那些原本想趁乱捞好处的社团，现在全都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O记全员连轴转，从早跑到晚，在一个个凶案现场之间来回穿梭，脚底板快磨出火星子。到了深夜，还得窝在办公室里写报告，一个个写得龇牙咧嘴，抓耳挠腮，恨不得拿头撞墙。
林天祖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群人咬着笔杆子，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脸上的表情比死人脸还难看。
他拎起手中那一大袋热腾腾的点心，晃了晃，声音清亮：
“各位师兄，补点丹药不？续命专用，刚出炉。”
众人齐刷刷抬头，愣了半秒，随即像饿狼扑食般围了上来。
“阿祖！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介绍给我表妹！这种贴心男人百年难遇！”
“滚开啦师姐，人家才二十出头，你五十岁还想吃嫩草？”
“这个菠萝包救了我的狗命……我他妈今天看了八具尸体，胃都要呕穿了。”
笑声炸开，办公室难得有了点人气。
点心很快被哄抢一空，有人甚至把纸袋舔了个遍。疲惫的夜里，一口温热的食物，胜过千句安慰。
把东西分完，林天祖溜溜达达进了陆启昌的办公室。
陆启昌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窝发青，像被生活抽干了精气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句：“你个扑街，又跑去哪耍野了？”
“陆长官，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林天祖立马摆出一副冤大头的表情，“我可是拼死搞情报去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哦？”陆启昌眯起眼，“有料就抖出来，别在这装深沉。”
林天祖环顾四周，压低嗓音：“和联胜，跟倪家暗通款曲。”
话音未落，陆启昌“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背脊绷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什么交易？细讲！”
“细节我哪知道？”林天祖两手一摊，耸肩，“但我亲眼看见下一任和联胜龙头候选人跟倪永孝密会，俩人关在房里足足四十分钟，门都没开过。”
陆启昌狠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咬牙切齿：“我就说嘛！倪永孝哪来的胆子一口气清掉五个大老？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和联胜！”
“不一定是和联胜。”林天祖摇头，“那社团表面风光，实则一盘散沙，内斗比肠子还弯。光靠他们，倪家掀不起这么大风浪。他背后，绝对还有人。”
“有人是肯定的。”陆启昌冷笑，“但你说和联胜没用，那就天真了。有了这层关系，其他帮派谁敢轻举妄动？尖沙咀这块地，别人进不来，倪永孝才能安心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发苦：“我他妈还替他站了半天岗，生怕他被人狙了。结果呢？转头就把三个大老送进地狱，心狠得连眼睛都不眨。”
“现在五个元老死了仨，甘地失踪，韩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尖沙咀迟早炸锅。”
陆启昌眯着眼，神色阴沉。他不在乎谁死谁活，他在乎的是——乱不乱。
对O记来说，古惑仔死光了才叫天下太平。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正义，是稳定，是表面功夫，是街上别流血，报纸别头条。
“当务之急，是把甘地和韩琛挖出来。”陆启昌盯着林天祖，“阿祖，这任务交给你，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翻出来。”
林天祖沉默几秒，眉头拧成一个结：“我觉得……甘地可能已经凉了。”
“怎么说？”
“你看时间线——昨天四大天王前后脚出狱，天亮后，国华、黑鬼、文拯、韩琛全冒头了，唯独甘地人间蒸发。其他人一出来不找倪永孝算账，反而第一时间抢甘地的地盘。”
他冷笑一声：“明摆着啊——只有确认甘地没了，他们才敢动手分赃。等瓜分完地盘，再合力对付倪永孝。这是典型的‘先内后外’。”
陆启昌缓缓点头，眼神变了：“有点东西啊你，这都能想到。”
“瞎蒙的，运气好。”林天祖摆摆手，嘴上谦虚，眼角却藏不住得意。
“那就只剩韩琛了。”陆启昌沉吟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你说，他是跑路了，还是藏起来了？”
林天祖摸着下巴：“说不定……已经来投案了？”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名O记警员探进脑袋，脸色古怪得像见了鬼：“陆长官，韩琛……来了。”
“什么？！”陆启昌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天祖，声音发颤：“你他妈是半仙转世？”
林天祖自己也愣住了，张着嘴：“这次真就是随口一说啊……”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瞧见大厅中央站着一对夫妻——韩琛和他的老婆，双手高举，像两尊投降的雕像。
“陆长官！”韩琛嗓子都劈了，“我要做污点证人！我要警方24小时保护我！不然我今晚就被人剁成肉酱！”
陆启昌面无表情，冷冷一挥手：“铐起来，关审讯室！一个字都别让他对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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