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云方才那一连串利落的操作，看得林初梦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她望着屏幕里如同上演奇幻戏码的画面，忍不住转向卡罗尔：“卡罗尔医生，有个地方我不明白——既然周围的怪物都是他想象出来的，为什么他能击退它们呢？”
卡罗尔不知何时端起了一杯咖啡，正慢悠悠地啜饮着，闻言解释道：“李夜云的身体构造很特殊，他具有极强的‘排他性’。”
“排他性？”林初梦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卡罗尔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耐心打比方：“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活在现实里，总会被周围的环境、他人的目光定义，久而久之，人可能会渐渐‘异化’，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被外界的标准框住。这个你能明白吗？”
林初梦点了点头：“就是说，个人的样子由别人来定义？可这和夜云有什么关系呢？”
“一般人面对这种‘异化’，往往会产生冲突，最终可能被环境同化。”卡罗尔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李夜云不同。每当有人想定义他、同化他，他的无意识就会跳出来，像一道屏障，击退那些试图‘塑造’他的东西，让他始终保持自我。这就是他的排他性。”
他伸手指向显示屏：“刚刚那些画面，我们知道是他想象出来的虚构之物。可他为什么会想象出这些？正因为有人总想定义他。外界的定义越强烈，他就越容易把那些‘定义’具象化成洪水猛兽，变成眼前这些可怕的怪物，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痛苦。其实我们每个人多少都会这样，但李夜云的特别之处在于，当痛苦达到某个阈值，他的无意识会操控他做出一些难以解释的举动——就像刚才，他能召唤出长剑，把那些脑中的幻象一一击溃。”
林初梦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一种保护机制？他的无意识在刻意保护他？”
“可以这么说。”卡罗尔点头，“这让他的大脑功能异于常人，能在更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但这种能力是有代价的，会极大消耗他的身心。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有多疲惫了。”
林初梦望向屏幕里靠着墙壁喘息的李夜云，心头一阵酸涩。他承受的这些苦，实在太难熬了。
两人说话间，李夜云已从地上站了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他的体力和精神似乎都恢复了些，眼神重新凝聚起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朝着走廊走去。
走廊里静得可怕，时不时传来几声陌生的响动——像是老鼠窜过，又像是别的什么小动物在暗处挪动。那声音时断时续，勾得李夜云的心一会儿悬起，一会儿落下。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努力让理智牢牢占据大脑。他太清楚了，一旦被情绪吞噬，自己很可能会陷入失控，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又会卷土重来，将他拖入新一轮的痛苦。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想避免的。
于是，他攥紧了拳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时刻保持着警惕，像一头潜行在黑夜中的孤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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