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祭台上，血色符文正顺着石缝缓缓流动。叶辰蹲在祭台边缘的阴影里，玄铁剑的剑尖轻轻挑起一缕暗紫色气流——这气流裹着丝界外灵流，在剑刃上凝成颗金紫色的露珠，散发出既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果然是通界阵。”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祭台表面的刻痕。这些纹路与陨心殿壁画上的巨人像同源，却被人用血色灵力篡改过，原本的“镇煞”之意变成了“召邪”，显然是斩天阁的手笔。
就在这时，通讯符突然震动。林霜月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叶辰，小心！我们在峡谷中段发现了……发现了张老怪的尸体！”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张老怪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也是少数知道他叛出神宗真相的人，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他握紧玄铁剑，转身就往峡谷中段赶，守界印的青光在周身亮起，将沿途的暗紫色气流逼退三尺。
林霜月和赵夯正蹲在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前的雪地上，张老怪趴在血泊里，后背插着根淬毒的短箭，箭羽上雕刻着朵诡异的曼陀罗——那是神宗暗部的标志。
“箭上的毒是‘牵机引’。”林霜月用冰锥挑起短箭，脸色凝重，“中者灵脉会被毒素牵着走，最后自行崩裂，是神宗专门用来处理叛徒的毒。”
赵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张老叔怎么会是叛徒？这不可能！他当年为了护着叶哥，被斩天阁打断过腿！”
叶辰蹲下身，轻轻合上张老怪圆睁的眼睛。老人的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掌心有块被捏碎的玉简，碎片上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在身边……”
“在身边？”叶辰眉头紧锁，“他想说什么？暗子在我们身边？”
林霜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我们一路走来都没遇到像样的阻碍，连雷磁兽的尸体都摆放得异常规整……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我们往祭台走！”
赵夯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的岩壁：“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撤出去？”
叶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张老怪腰间的布包上。那布包是青阳城特有的粗麻布，里面装着些灵脉种子和半块没吃完的麦饼——这是老人出发前，孙二娘硬塞给他的。他解开布包，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物，摸出来一看，竟是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能隐约照出人影。
“这是……‘窥心镜’？”林霜月失声惊呼，“传说中能照出伪装者真面目的法器！张老怪怎么会有这东西？”
叶辰将灵力注入铜镜，裂纹中突然渗出红光，镜面晃了晃，浮现出张老怪最后的画面：老人拄着拐杖在峡谷中行走，突然被一道黑影拦住，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后黑影射出短箭，张老怪在倒下前，将铜镜塞进了布包。
画面中的黑影穿着青阳城护卫队的服饰，身形挺拔，动作间带着股熟悉的利落感。
“是他？”赵夯的眼睛瞬间红了，“怎么可能是他！”
叶辰的指尖冰凉。镜中黑影的侧脸轮廓，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三年前加入青阳城护卫队的林肃，一手剑术干净利落，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连烈山葵都夸他“是个可靠的汉子”。
“难怪……”叶辰的声音有些发哑，“每次斩天阁的人都能精准找到我们的踪迹，每次设伏都像是提前被人泄了底……我早该想到的。”
通讯符突然再次震动，这次传来的却是林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叶哥，你们在哪？我和几个兄弟在峡谷入口发现了可疑踪迹，像是斩天阁的后援！”
林霜月看向叶辰，眼神复杂。赵夯握紧了巨锤，指节泛白：“这狗东西，俺现在就去劈了他！”
“别冲动。”叶辰按住他的肩膀，将窥心镜收入怀中，“他既然敢联系我们，肯定做好了准备。张老怪的话没错，暗子在身边，但未必只有他一个。”
他看向祭台的方向：“通界阵还在运转，斩天阁的后援随时可能到。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揭穿林肃，立刻撤离，但会打草惊蛇，让其他暗子趁机溜走；二是假装不知，继续往祭台走，引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林霜月思索片刻，冰锥在掌心转了个圈：“我选第二个。张老怪不能白死，必须把所有暗子都揪出来。”
赵夯狠狠点头：“俺听叶哥的！但要是让俺再见到林肃那狗东西，非砸烂他的脸不可！”
叶辰拍了拍他的胳膊，玄铁剑在阳光下划出道冷光：“会有机会的。”
三人继续往祭台走，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沿途的界外灵流越来越浓郁，金紫色的露珠挂在岩壁上，像一串串危险的葡萄。叶辰故意放慢脚步，用余光观察四周——林肃和另外两个护卫队成员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实则脚步踏在预先标记好的安全区域，显然对峡谷的地形了如指掌。
“叶哥，前面就是祭台了。”林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里的暗紫色气流太浓，要不要先休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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