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季泽的肩膀，那一下蕴含着千言万语。
然后转向苏玥，目光立刻变得无比慈祥柔和。
连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仿佛带着郑重的托付。
“小苏，好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阿泽这小子，以后要是敢有半点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只管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教训他！爷爷给你撑腰！”
“他敢！”
奶奶立刻接过话头，喜悦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紧紧攥着苏玥的手，声音洪亮得像是要穿透天花板，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苏现在可是咱们家名正言顺、上了红本本的孙媳妇了！白纸黑字，国家认证的！”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强调那红本本的分量，“你可要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好好待她，疼她，护着她，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有半点不好……”奶奶另一只手虚虚点了点季泽，眼里却满是笑意，“奶奶我这把老骨头，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爷爷奶奶。”
季泽的声音适时响起。
像温润的溪水，平和地接过奶奶激昂的语调。
他走到苏玥身旁，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
微微侧首，目光垂落，深深地看进苏玥仰起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有星辰般的亮光，有化不开的温柔，还有毫不掩饰的珍视。
“好不容易……”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娶进门的老婆，我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然后转向爷爷奶奶，笑意更深，承诺般地说。
“我肯定好好疼，疼一辈子。”
苏玥感到肩头传来的温热和力量。
心底那汪愉悦的泉眼，像是被投入了阳光，咕咚咕咚地涌出更多温暖的泡泡。
一直漫溢到眼角眉梢。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
“放心吧，爷爷奶奶，阿泽待我很好很好，以后……”
她稍稍握紧了季泽环在她肩头的手，“我也会加倍去爱他，去理解他，支持他。我们一定会一起努力，把我们这个小家庭经营得温暖又踏实。”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
她摩挲着苏玥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和满足，“我就说嘛，我第一眼看中的孩子，准没错！这就是天定的缘分，跑不了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小苏，这么大的喜事，告诉爸爸妈妈了没有？”
苏玥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打算晚上视频的时候告诉他们。”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眼神柔和下来，“估计到时候，跟您和爷爷刚才一样，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不是嘛！”
奶奶立刻感同身受，眉目舒展，声音不自觉又拔高了两度。
“我刚才啊，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还以为你们俩为了哄我开心，特意弄个假证来骗我呢！”她边说边摇头，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直站在旁边，沉浸在喜悦里的爷爷，一脸认真地插话：“那可不中！拿假证可是犯法的！”
奶奶立刻扭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教法律教了快四十年的人能不知道持假证犯法吗？用你提醒？你个糟老头子！”
爷爷被瞪了也不恼，只是嘿嘿地笑。
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幸福的褶子。
小小的客厅，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所填充起来。
原先只是一次普通的节令家庭聚餐，瞬间升格为这个家庭最隆重、最幸福的庆典……
奶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忙不迭地要往厨房冲。
嘴里含鼓鼓囊囊着：“不行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光吃汤圆呢！我得再去加两个菜，烧条鱼，再蒸个腊肉，对了，还有你爷爷前两天买的土鸡……”
说话间，再次麻利地系上围裙，“那就吃饺子，这会儿包应该也来得及，很快很快。”
在她朴素而隆重的观念里。
饺子，才是庆祝最重要喜事的最高礼仪。
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仪式感”。
苏玥和季泽眼疾手快，笑着将她拉住。
苏玥连忙制止道。
“不用了奶奶，我们中午吃得火锅到现在都没消化呢，您别忙活了，我们就是特意回来告诉您和爷爷一声的，不是专门为了吃饭的……就吃汤圆，圆圆满满，甜甜蜜蜜。”
“好，那就听孙媳妇的！”奶奶畅然笑开。
“那我来帮您！”苏玥也跟着小跑去厨房。
爷爷则捧着那两本结婚证，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又像是捧着无价的传家宝。
在客厅里踱着小步。
激动得连每日雷打不动的棋盘都忘在了一边。
他低声自言自语地赞叹起来：“拍得真精神，真喜庆！你看看你看看，多般配啊，怎么看怎么顺眼！”
连季泽看到他那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温声打趣起来。
“爷爷，坐下喝点茶，那照片，您看了都快八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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