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传音如同冰冷的清泉,瞬间浇灭了哪吒心中因幻象与憋闷而升腾的怒火,也让张凡有些浮动的心神重新沉静下来。阵中其他同伴,无论是勉力维持防护的镜辞,还是被阵法扰得心烦意乱的梅山兄弟,听到这清晰冷静的指令,都精神为之一振。
“阵有四眼,分属四佛,然气机勾连,宛若一体。”杨戬的声音继续在众人心中流淌,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强攻其一,必遭余三反噬,且阵势流转,顷刻修复。故需分而击之,乱其节奏,断其勾连,方可寻隙破之。”
他眉心竖纹处的金芒此刻已凝练到极致,不再散射,而是如同两道实质的、能够洞穿一切虚妄与能量流动轨迹的探照光柱,缓缓扫过阵法四周那翻腾的金霞、氤氲的药雾、缠绕的光蔓以及明灭的符文壁垒。天眼之下,这座看似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三千娑婆幻灭大阵”,其内部那复杂而精密的能量流转网络、法则勾连节点、以及四位佛陀作为“阵眼”所散发出的独特核心波动,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阿弥陀佛所在,为‘诱’眼,极乐幻境源头,牵引心神之力最强。”杨戬迅速分析,“药师佛所在,为‘惰’眼,药雾弥漫,消磨斗志,迟滞灵力。燃灯佛所在,为‘忆’眼,时光涟漪勾动往昔,扰人心神。弥勒佛所在,为‘化’眼,混沌包容之意,稀释个体意志,最为诡谲难防。”
“四眼之中,‘诱’眼牵引力强,然其自身防御或相对薄弱,因其力多用于外放惑心。‘惰’眼药雾无孔不入,然药师佛本身或更擅辅助而非强攻。‘忆’眼勾动往昔,对心志坚定者效果有限,燃灯佛亦非以战力着称。‘化’眼最为麻烦,弥勒佛笑里藏刀,其‘包容’之力恐具同化与反弹之效。”
杨戬的解析迅速而精准,为众人指明了方向。他继续传音部署:
“悟空。”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征询,“四佛之中,以‘化’眼弥勒佛最为棘手,其‘包容混沌’之道恐克制刚猛之力。然大圣心志如铁,金刚不坏,更兼变化无穷,或可不受其‘化力’所制。可否请大圣主攻此眼?无需强破,以牵制扰乱为主,使其无法分心支援他处即可。”
“嘿嘿,交给俺老孙!”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金光更盛,咧嘴一笑,“正好看那笑嘻嘻的胖和尚不顺眼!看俺老孙把他的布袋捅个窟窿!”他早已不耐烦这阵法中的种种束缚与幻惑,此刻得了明确目标,战意高昂,手中金箍棒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哪咤兄弟。”杨戬转向哪吒,“‘惰’眼药师佛药雾弥漫,迟滞行动,消磨灵力,正需至阳离火克制焚烧。兄弟风火轮神速,火尖枪锋锐,混天绫灵巧,可穿梭药雾,近身袭扰药师佛,焚其药雾,断其‘惰力’之源,令其无法从容施为。”
“得令!”哪吒小脸一肃,眼中闪过锐利光芒。脚下风火轮烈焰“轰”地一声升腾起来,赤金火焰比之前更加凝练灼热,将周围试图靠近的七彩药雾都逼退了几分。手中火尖枪枪尖那点赤红火焰压缩如针尖,混天绫无风自动,盘旋身侧,蓄势待发。他对这些看似“慈悲祥和”实则阴损的佛法把戏早已厌恶至极,此刻有了明确目标,更是杀心暗起。
“张凡小友。”杨戬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忆’眼燃灯佛勾动往世,扰人心神,然轩辕剑乃圣道之剑,浩然正气最克此类阴晦之术。且小友身后诛仙阵图,杀气冲霄,亦可扰乱时光涟漪。请小友以轩辕剑护持本心,催动诛仙阵图,远攻牵制燃灯佛,干扰其‘忆力’释放,必要时可辅助悟空或哪咤兄弟。”
张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真君。”他握紧轩辕剑,剑身传来温热的反馈,驱散着周遭试图侵入的淡淡时光涟漪与幻象碎片。身后诛仙阵图感应到他的心意,旋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暗沉玄黄的底色上,四剑虚影微微震颤,杀戮剑意内敛却蓄势待发。
“至于‘诱’眼阿弥陀佛……”杨戬略一沉吟,天眼金芒扫过那极乐幻境最为浓郁、八功德池虚影摇曳的区域,“其极乐幻境诱惑力极强,直接攻击恐遭强烈反噬,且易沉溺其中。吾将以天眼金光,辅以哮天扑击,强行撕裂其幻境领域,干扰其核心。镜辞姑娘宝莲灯光华蕴含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对这等虚幻诱惑亦有克制,请姑娘以宝莲灯光华紧随吾之天眼金光之后,净化被撕裂的幻境残留,稳固大家心神。”
镜辞虽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却坚定地颔首,手中宝莲灯青玉灯盏光华流转,灯芯火焰平稳跃动,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梅山兄弟。”杨戬最后吩咐康安裕等人,“阵法之中,除四佛外,尚有诸位菩萨、罗汉游走袭扰,光蔓缠绕,雷霆暗藏。请诸位兄弟结阵固守,护住镜辞姑娘与本阵核心,同时策应各方,拦截袭扰之敌,莫令其干扰吾等破阵。”
“真君放心!”康山六兄弟齐声应诺,声如洪钟。康安裕月牙铲杵地,张伯时量天尺悬浮,姚公麟双锏交叉,李焕章战戈斜指,郭申紫金红葫芦口紫气氤氲,直健丈八点钢枪寒芒点点。六人气息再次紧密相连,虽然阵法干扰依旧存在,但有了明确职责与目标,心神反而安定下来,战阵重新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稳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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