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殿内,十六神系尽墨的死寂尚未完全沉淀,便被第二层左侧那片骤然激昂、凛冽的梵唱与佛光彻底打破。
那原本平和悠远、令人心神宁静的诵经声,此刻如同千万口铜钟同时被重槌擂响,宏大、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之意,如同无形的音浪海啸,席卷了整个殿堂!金白色的佛光也不再是温润内敛地“充盈”,而是变得如同正午烈日般炽烈、刺目,光芒之中蕴含的“觉悟”、“解脱”之意,竟掺杂了冰冷的“惩戒”、“降服”之念,如同无形的枷锁与利刃,朝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主角团当头罩落!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梵唱如潮,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符文,在佛光中沉浮、组合,隐隐结成一座覆盖整个佛教神话区域的庞大“金刚伏魔大阵”虚影!阵势之中,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若隐若现,或结印,或持器,或怒目,或低眉,气息相连,佛法共鸣,散发出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恐怖威压,比之前任何单一神系都要强盛数倍不止!
显然,天煞的命令,已然透过某种方式,传达到了这自成一体、结构森严的佛教神话体系之中。而佛教众神,亦以这种阵列森严、佛光炽盛的方式,表明了“听令”的态度。
“啧,终于轮到这些秃驴了!”孙悟空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与战意,“装模作样了这么久,还不是要动手?来来来,让俺老孙看看,这些年你们除了念经,长进了多少!”
杨戬银甲肃立,眉心竖纹金芒流转,天眼如炬,瞬间穿透那炽烈的佛光与繁复的梵唱符文,落在了那大阵核心——端坐于九品功德莲台之上,手持金刚无畏杖与般若金轮,面容慈悲庄严却目光如古井无波的释迦牟尼佛身上,又扫过其身旁的阿弥陀佛、药师佛、燃灯佛、弥勒佛等诸佛,以及后方严阵以待的诸位菩萨、罗汉。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洞察后的凝重:“佛阵已成,气机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彼等看似被动听令,实则阵势严谨,以逸待劳。不可轻入。”
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升腾,混天绫无风自动,小脸紧绷,眼中满是对“伪善”之道的鄙夷:“口称慈悲,阵凝杀伐。虚伪至极!吾等当如何?总不能任由这劳什子佛光梵音一直聒噪!”
镜辞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那炽烈佛光与宏大梵唱中蕴含的“渡化”、“规训”之力,对宝莲灯的祥和守护之光有着某种隐晦的侵蚀与干扰,仿佛两种同属“善”与“净化”范畴,但根源与导向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排斥、抵消。她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维持着笼罩众人的七彩光罩,光罩在佛光照耀下微微波动,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
梅山兄弟也是面色凝重。康安裕握紧了月牙铲,沉声道:“这佛光好生古怪,照在身上,竟让俺老康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劝俺‘放下兵器,皈依我佛’似的!”
张凡手握轩辕剑,剑身传来的温热浩然之意帮他抵御着佛光梵音的精神侵蚀。他目光沉静,看向杨戬:“真君,此阵何解?”
杨戬尚未回答,那端坐莲台的释迦牟尼佛,已然开口。声音恢弘、平和、深远,如同暮鼓晨钟,直接响彻在每个人心灵深处,用的是古老晦涩、却能被理解的梵语古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诸位施主杀孽深重,业力缠身,何不放下执念,皈依三宝,得大解脱,大自在?”
话音未落,其身旁的阿弥陀佛亦开口,声音慈悲厚重:“西方极乐,净土庄严。若肯皈依,贫僧当以接引莲台,渡汝等往生,永离苦厄。”
药师佛声音清净温和:“身心疾苦,皆因业障。贫僧琉璃药壶中有甘露法药,可涤除业疾,还汝清净法身。”
燃灯佛声音古老沧桑:“过去之因,今世之果。皈依佛法,照彻无明,方知本来面目。”
弥勒佛声音洪亮欢喜:“未来贤劫,众生皆佛。何不早入我门,共证菩提,笑看风云?”
几位佛陀接连开口,话语皆指向“皈依”、“渡化”、“解脱”,配合那浩瀚的佛光与梵唱,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精神感染力与诱惑力,如同无形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众人的心神。尤其那佛光之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因果”、“宿命”的法则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放下”、“顺从”的念头。
“放屁!”孙悟空第一个暴喝出声,声如雷霆,竟将周遭的梵唱都震得一滞!他呲着牙,眼中金光如利剑般刺向释迦牟尼佛,“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年五指山下五百年,紧箍咒疼得俺老孙死去活来时,怎么不见你们说什么‘回头是岸’?俺老孙不服管教,打上灵山时,你们那‘金刚伏魔’的手段,可一点也不‘慈悲’!如今听那劳什子天煞的号令来围剿俺们,倒想起‘渡化’来了?我呸!要打便打,啰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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