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就是新完成的香皂。与市面上卖的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贾家工坊内，小厮将重新制作的三块香皂放在桌上。
烛火摇曳间，映照出贾五那张肥胖的脸，三白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这次总能成了吧？”他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三块小东西，心中懊恼不已。
自从陆家的低端香皂快速占领除南河府以外的市场后，贾五才意识到陆家弄出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惜那时已经错过了拿到配方的最佳时机，如果早知这东西如此受欢迎，当初他就不会让那个神色局促的小商人离开南河商会。
“小小的一块，可让我费了不少气力！”贾五手中拿起一块刚制成的香皂，嗅着那熟悉的香味，顿觉心旷神怡。
为了弄出这么个小东西，他可没少往谷阳县派人，威逼利诱的手段用尽，总算将那个破村子工坊里东西给摸清楚。
可惜的是，各种原料的配比一直都被严格把控在陆家人的手中，他想尽办法都没弄到。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个破村子的戒备心很强，但凡同一个人多去两次都会被赶出去，所以他只能不停的换人去打探。
至于高端香皂，至今他没有一点眉目。
没办法！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陆家的沉香居与当地县衙联系颇深，最初他本想多用些银子使些手段让陆家就范，结果那地方的狗官收了银子不办事。
不过，都不重要了。
如今这低端香皂被他弄出来了，以贾家深厚的财力，即便赔钱卖一年半载也不痛不痒。
到那时，谷阳陆家还不是秋后的蚂蚱？想必再图高端香皂易如反掌。
思绪至此，贾五从未觉得心情如此畅快，他仿佛已经看到贾家的香皂卖遍大庆国，占领西疆，席卷北域。
“什么南河商会？到时便要改名贾氏商会！！”
贾五不自觉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香皂却是突然一软，黏腻的膏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沾了满手。
美好的心情突然被定格，眼中兴奋逐渐被恼怒取代。
站在他身边小厮，脸色瞬间煞白，又又又又......失败了！
“废物！“贾五猛地起身将香皂砸在地上，黏糊糊的膏体溅开，像一团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怒视着躬身的小厮，声音阴冷：“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保证这次一定能成功的香皂？连块像样的香皂都做不出来，我要你们何用？”
小厮战战兢兢，工坊内的匠人各个噤若寒蝉。
“还愣着干嘛？”贾五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那团失败的香皂，最终长出一口气。
“去，给沈家那小子递信，就说......本老爷愿意再给陆家一次谈判的机会。”
.........
“想让皂角涨价不难，可只要贾家的垄断不破，迟早还会旧疾复发。”
藏书楼二层阁楼中，抄完书的陆清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是摊开的【四书集注】，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
距离踏青已经过去三日，日子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却是暗涛汹涌，府学测题的事暂且不提，单是陆家入驻南河商会这件事便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贾五提出的条件根本毫无诚意，与强取豪夺并无差别。
如今陆清河需要的是一个既能让陆家进入商会，又能解决贾家垄断皂角的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陆清河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可不会铤而走险，况且为了这点事杀人一家得不偿失。
他从不敢小看古代的侦察手段，譬如那位张通判，给他印象就很深刻。
陆清河觉得只要给那位足够的时间，画舫案他是有能力查出来的。
“想打破贾家垄断，要么官府干扰，要么出现同行竞争.......”他低声自语，双手快速扭动着那段铜魔方。
可如今贾家应该和府衙的某官员有联系，干扰怕是行不通，汤府的职责是维护地方治安，对这种事怕是影响力有限。
啊！只剩下同行竞争了。
但南河商会有不帮外商的规矩，到时候恐怕会被贾五联合其他人围追堵截。
看来还是要先想办法加入南河商会，这样起码在同一起跑线，沈浪到时也有理由压制其他商人。
砰砰砰！
陆清河思绪流转间，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响起。
待他扭过头看去，便见小厮来福已经兴冲冲的跑了上来。
“陆公子，好消息！”
陆清河眉头微挑：“哦？可是沈兄想出办法了？”
来福摇头，来到陆清河身边，压低声音：“贾老爷让人找少爷，说是想和您再谈一次。”
陆清河拧眉，眼中露出几分思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福也不卖关子，当即开口。
“少爷让人打听得知，贾老爷试制香皂又失败了，气得不轻……”
听罢，陆清河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而且少爷已经回复他了，说他不能帮陆公子您做决定，要看您的时间，小的把话带过去的时候，贾老爷脸都拉到了裤裆里。”
望着眉飞色舞的来福，陆清河深刻意识到沈浪对这位贾元老的怨念有多大。
“嗯？”明白了来福的来意，陆清河稍作沉思：“那便定在三日后，地点还在会楼。”
“好咧！小的不打扰了！这就回复少爷去！”来福拱手小跑着下了阁楼。
陆清河立刻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写下低端香皂的配比，这便是他下次谈判的筹码。
低端香皂工艺并没有多么复杂，迟早都会被人研究出来。
如果拿它换一个进入南河商会的机会，也算物尽其用。
只是......
若是贾家拿到低端香皂后，想要以价格冲击市场，又该如何应对？
一念及此，陆清河脸上再次浮现纠结。
但没过多久，他却是释怀一笑，制造香皂只是最初级的手段，他脑中掌握的可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科学知识。
若是有性价比更高的低端产品出现，用户大概率不会选择老产品。
“抱歉！香皂王，我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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